林雪看着林霜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的酸涩感越来越重。
她不得不承认，沈洛瑜虽然现在是个废物，但他那张脸还在。而且，对于经历过大苦大难的人来说，或许沈洛瑜这种“熟悉”的男人，反而更容易下手？
更重要的是……
林雪想起了那个刚刚离世的姜栖晚。
姜栖晚死了。
沈洛瑜现在正处于最脆弱、最需要人安慰的时候。
而姐姐，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时间点，太巧了。
巧得让人心惊肉跳。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两人之间。
林雪看着眼前这张与自己有七分相似、却又气质迥异的脸，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絮，又涩又痛。那种久违的、深入骨髓的自卑感，像是毒藤一样，顺着脚底疯狂地向上攀爬，将她的心脏勒得生疼。
“姐……”
林雪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过桌面。她咬了咬下唇，眼眶微微泛红，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一种被命运戏弄的酸楚，“你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回来？”
早不回晚不回，偏偏在她林雪即将被沈洛瑜抛弃、即将沦为弃子的时候回来。
偏偏在那个姜栖晚刚刚死透、沈洛瑜最脆弱、最需要人填补空虚的时候回来。
这算什么？
是老天爷看她林雪还不够惨，特意派个姐姐来给她补刀吗？
林霜站在她面前，黑色的风衣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像是一只即将展翅的黑色蝴蝶。她看着妹妹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并没有丝毫的怜悯，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一般，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
她缓缓地向前迈了一步，逼近林雪。
那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袭来，带着一种林雪从未在姐姐身上感受过的冷硬与危险。
“我回来做什么？”
林霜微微歪着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却又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妹妹，你难道猜不到吗？”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林雪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林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沈洛瑜……是我的男人啊。”
林霜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当年是他欠了我的，这笔债，我可是记了整整五年。让你玩了这么久，总该物归原主了吧？”
“你说，对不对？”
最后三个字，她几乎是贴着林雪的耳边说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林雪的身体猛地一僵。
沈洛瑜是她的男人？
物归原主？
林雪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一直以为，姐姐林霜当年是出了意外，是被迫消失的。她甚至在心里隐隐庆幸过，庆幸那个完美的姐姐终于不在了，终于没有人再能压她一头了。
可现在，听姐姐这话里的意思……
当年的事，难道和沈洛瑜有关？
不等林雪细想，林霜突然又笑了起来。
那笑声清脆，却透着一股癫狂的意味。她看着林雪那张因为惊恐而变得惨白的脸，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仿佛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姐……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雪的声音在颤抖，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姐姐，感觉自己像是在面对一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