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腥又涩。
姐姐没死。
林雪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那种阴冷的感觉,终于找到了源头。
不是阳光不够暖,而是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周围路人的谈笑声、车辆的鸣笛声,仿佛都被一层厚厚的玻璃隔绝在外,变得遥远而模糊。林雪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以及她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带着明显笑意的眼睛。
“妹妹,你不想我吗?”
林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叙旧。她的语调温温柔柔的,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蜜糖的毒药,甜腻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们很久没见过了呢。”
这句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缓慢而残忍地锯开了林雪心中那道早已结痂的伤口。
林雪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两步,直到背脊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报刊亭铁架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疼。
背部的撞击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但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更加恐慌。
林霜。
真的是林霜。
那个从小到大就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她头顶的姐姐。那个无论她怎么努力都追赶不上的“完美女神”。那个应该早就死在多年前那场“意外”里的死人。
她回来了。
而且,就站在她的面前,笑吟吟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只惊慌失措的小老鼠。
“你……你……”
林雪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她的手死死地抓着包带,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理智。
林霜看着她这副惊恐万状的模样,并没有急着靠近,也没有急着质问。
她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在林雪身上那件凌乱的开衫和未施粉黛的脸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不易察觉的鄙夷。
那种眼神,林雪太熟悉了。
那是林霜以前看着她那些廉价的化妆品和地摊货衣服时,才会露出的眼神。
高高在上,不屑一顾。
“怎么?看到姐姐还活着,不高兴吗?”
林霜轻笑了一声,缓缓地迈开步子,向林雪走近了一步。
随着她的靠近,林雪终于看清了姐姐的面容。
变了。
真的变了。
虽然那张脸依旧漂亮,甚至比五年前更加精致、更有韵味,但那种气质却截然不同了。
多年前的林霜,是温室里精心培育的名贵兰花,养尊处优,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气和傲气。她是家里的掌上明珠,是父母的骄傲,是众人追捧的焦点。那时候的她,眼神是清澈的,笑容是明媚的,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和自信。
可是现在……
眼前的林霜,虽然依旧美丽,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感。
那种沧桑,不是岁月留下的皱纹,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冷硬。她的眼角虽然没有细纹,但眼底却藏着一种林雪看不懂的深沉。她的皮肤很白,却是一种不见天日的苍白,透着一股病态的冷艳。
尤其是她的手。
林霜的手指修长白皙,但林雪却敏锐地注意到,她的指腹和虎口处,似乎有着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薄茧。
那是常年握笔,或者是……握着某种更危险的东西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