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心孤零零地躺在案桌上,薄如蝉翼,那些破损和虫洞变得更加触目惊心。
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颈,凝视着这幅画,仿佛能透过那些伤痕,看到它历经的百年沧桑。
那位凭栏远眺的文人,衣袍被折痕斩断,眉眼却依然清晰,神情淡然,望着远方。
江上的渔舟,舟中人的动作依稀可辨,仿佛下一秒就要收网起篙。
“呼,暂时就先到这吧!”
纪凡轻舒一口气,随后走出了房间。
修复古画不能急,而且时间也不早了,他该为夏诗韵准备晚餐了。
昨天买的食材,还剩下一些,纪凡倒是不用另行购买。
纪凡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餐。
洗菜、切菜、下锅,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仿佛这间小小的厨房不是烟火之地,而是他的另一处工作室。
昨天的食材还剩一条鲈鱼,几样时蔬。
他打算清蒸鲈鱼,再炒两个清淡小菜——夏诗韵最近比较累,胃口肯定不好,油腻的吃不下。
鱼身划几刀,塞进姜片,淋上料酒,上锅蒸。
这边他开始处理青菜,锅里的油刚热,门口就传来了动静。
纪凡抬眼看了下墙上的钟,六点四十。
玄关处,夏诗韵正弯腰换鞋,动作比平时慢许多。
她直起身时,纪凡看见她眼底的青黛比早上又重了几分,妆容都遮不住的疲惫。
“回来了?”他在厨房里问,声音放轻了些:“洗个手,晚饭马上就好。”
夏诗韵“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她换了家居服,走进厨房门口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靠在门框上静静看着纪凡颠勺的背影。
油烟机嗡嗡响着,灶火舔着锅底,青菜在锅里滋滋作响。
这烟火气让夏诗韵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稍松了几分。
“去坐着吧,马上开饭。”纪凡回头看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
夏诗韵点点头,却没走,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去了餐厅。
饭菜上桌,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木耳炒鸡蛋,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
夏诗韵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鱼,送进嘴里,慢慢嚼着。
“怎么样?”纪凡给她碗里添了勺汤。
“好吃。”夏诗韵说,声音还是有点哑:“你做的一直好吃。”
纪凡笑笑,自己也拿起筷子吃了几口。
饭桌上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碗筷轻碰的声音。
“东南亚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纪凡状似随意地问。
夏诗韵筷子顿了顿,没抬头:“没什么大事,文静那边在处理呢,很快就能解决。”
纪凡没再追问,只是“嗯”了一声,又给她添了勺汤。
夏诗韵接过汤碗,低头喝了一口。
她能感觉到纪凡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温和的,关切的,但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说什么呢?说公司的东南亚项目出了问题,可能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说自己怀疑内部有鬼,但还没有证据?
说今天又开了几个小时的会,股东们各怀心思,她一个人扛着所有人的质问?
这些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她不是想隐瞒什么,实在是不想把这些糟心事带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