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让他去的啊!”老太太也就是喊不动,要不然她就冲张首辅喊了。
张首辅:“我让他毁棺辱尸的?”
老太太一噎,水街的一众穷鬼们,肯定不会被老太太放在眼里,但长子干出将死人尸体拖出棺材的事来,老太太也的确接受不了。死者为大啊,哪能干这种事呢?
“水街昨晚打杀了一夜,烧了半条街,”张首辅只恨长子不争气,“这就是你儿子干下的事!”
蔡氏夫人:“他是我一人的儿子?”
首辅夫妇吵架,跟寻常夫妻吵架没什么区别,肥啾看得津津有味的,它不急着找张京墨了,它想看老头儿老太太打起来。
京城北城最大的市集,京城人习惯叫北市,云集了南来北往的客商,还有沿街摆摊的小商小贩们,北市热闹,但也是个龙蛇混杂的治安重灾区。
连名字都没有的小客栈里,齐军师推门往客房里看看,见张京墨还睡着没醒,齐军师不放心了。张京墨不是贪睡的人,这是身体又不好了?
走进客房,在床前站下,齐军师看张京墨的脸色还好,又摸一摸张京墨的额头。张京墨的额头有汗,但温度不高,这人没有发热。
又看一眼张京墨盖着的,打着补丁的薄被,齐军师又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客房。
“少帅还没醒?”杨不畏站在走廊里大声问。
“小点声吧,”对杨大胆的大嗓门,齐军师也是无奈了,“让少帅睡吧,昨晚他过来的迟,让他多睡会儿。”
只要不是身体出了问题,那在齐军师这里,张京墨想睡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两个人到了楼下的大堂,听齐军师说张京墨还在睡,韩宁就问:“军师进客房看过少帅了?”
齐军师:“嗯,看过了,少帅没事。”
韩宁想想,还是觉得不对劲,“少帅睡觉不会睡得这么死啊。”
习武之人都警醒,齐军师都站床前了,少帅还不醒?
在木板床上睡着的张京墨,这时翻了一个身。齐军师要还站在床前,就能看见张京墨痛苦到,都有些扭曲的脸了。
梦里天地俱都血红,紫到近黑的劫雷之下,持剑人力竭跪在了地上,天空再次被撕裂,又一道劫雷伴随着电光而下。
有什么人在喊,这是最后一道劫雷,最后一道了!
张京墨急得要喊,这人的大半身体都已是白骨,他一定没办法再扛过这道劫雷了。
薄如蝉翼的剑,青光一闪,自己脱离了它主人的手,迎着劫雷飞了过去。
“燕回!”
雷声的轰鸣声中,张京墨听持剑人声嘶力竭地大喊。
青光破碎,剑与劫雷都消失不见,张京墨看得清楚,在最后一刻,剑救了它的主人。
这把剑叫燕回?
张京墨惊慌失措地四下里张望,剑去了哪里?四野里却只有人影绰绰。
脚下一空,天地竟然就此破碎了。
往下跌落,不知道要去往何处的张京墨,在天地明暗交替的瞬间,看清了持剑人的脸。
那是他的脸……
持剑的人就是他自己。
“失了剑,你就还做什么神仙?”
失重跌落的人,猛地睁开了眼睛,梦中那声厉声呵斥,犹在张京墨的耳边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