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庆帝一夜未睡,跟汤国丈一起等着水街那边的消息。这二位都不是会亏待自己的人,喝着小酒,吃着御膳等的。
“要臣说,京师府的人去水街就是瞎折腾,”汤国丈咪一口小酒,跟丰庆帝抱怨:“张渊都没见着张京墨,他怎么就认定这人在京城了?”
丰庆帝的脸在烛光下看着很阴沉,他也不知道啊。
汤国丈:“这次跟着张泽舟去水街的,又是锐士营,臣想着这事就心慌,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丰庆帝:“去抓人,调兵也不算坏了规矩,唐桥不是来跟朕请旨了吗?”
事有轻重缓急,张渊那里要是觉得事情紧急,是可以调兵行事,与进宫请旨同时进行的,首辅有这个权力。
汤国丈:“圣上哟,不是臣要挑拨啊,唐桥进宫的时候,水街的火都烧起来了吧?他们张党这叫事后了啊。”
“这是请旨?他们这叫告之。”
丰庆帝扬脖一杯小酒下肚,随即便将墨玉酒杯往桌案上一扔。
汤国丈:“圣上,若是唐桥没有抓到张京墨,您要如何处置张老头儿?”
他都挑拨到这份上了,圣上你要再能忍,那你就是属王八的,你太忍了。
丰庆帝:“张渊说国师能治好他的病。”
汤国丈心里开始骂国师了,他咒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死在外边,回不来了。
“圣上,”太监大总管福庆的声音从殿门外传来,“天问楼来了人,说国师回京了,但身体不适,今晚就不过来拜见圣上了。”
“国师都修成半仙之体了,他还能生病?”挑拨的话,汤国丈是张嘴就有,“他这就是不想过来拜见圣上吧?哎呀,他怎么能这样?”
“这要是臣离京回来,天上下刀子,臣也得来拜见圣上,”汤国丈也没忘了表一下忠心。
丰庆帝冲殿门外说了声知道了,就看着汤国丈说:“国师病没病,朕去看了便知。”
汤国丈:“啊?您要这会儿去天问楼?”
丰庆帝站起了身,“国丈随朕一起去。”
汤国丈:“圣上,国师要是没病呢?”
咱们去了,发现国师装病,圣上您要怎么办?当场治国师一个欺君之罪?那咱们得带多少兵过去,才能打得过天问楼的那帮人啊?
丰庆帝:“不知道,朕就是想去看看。”
汤国丈把酒杯里还剩下的酒一口闷了,他需要这口酒缓缓神。
不知道,你忙活什么?
去了天问楼现想啊?
汤国丈一肚子牢骚,但他没办法,他不能抗旨啊。
君臣二人前脚离开皇宫,后脚露华宫里的汤贵妃就知道这事了。
“去就去吧,我爹是跟着圣上去的,国师不会对我爹怎样的,”汤贵妃跟辰礼说,她想得开。
辰公公:“娘娘说的是。”
汤贵妃打了一个呵欠,“皇后那边的吃穿用度不要减,”贵妃娘娘又小声跟辰礼说:“我们这边扣了,张家那头会给她补上的,我们何苦做这种无用的恶人呢?”
“唉,”刚进了谗言的辰公公叹一口气,“听娘娘的。”
汤贵妃也叹气,“张家不倒,皇后和太子就能过他们的好日子。”
张皇后的身后要没有张家,这女人被褫夺凤印的那天,后位也会丢的。汤贵妃看得明明白白的,她只是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能不能等到张家倒台的那一天。
“给皇后的东西,一笔笔地都要记好,让皇后那边的人画押,省得这女人跟我玩阴的,让朝臣误会我虐待她,”汤贵妃又叮嘱了辰礼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