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儿子,翻来覆去地念了好几遍。
“赵晔,赵晔……晔儿,晔儿。”
越念越觉得好听,越念越觉得顺口,笑得合不拢嘴。
“好,就叫赵晔,赵仲晔。”
如兰倚在床头,看着他那副傻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低头看着儿子小小的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赵宗砚把孩子放在她身边,坐在床沿上,握住她的手,低声说。
“如儿,辛苦你了。”
如兰摇摇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落在她脸上,落在儿子脸上。
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她会护着他,一步步走下去。
王若弗一直等到如兰坐完月子,才回鲁国公府。
......
赵晔作为赵宗砚的独子,从小便是锦衣玉食、万千宠爱于一身。
赵宗砚恨不得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指望赵宗砚当严父是没戏了,如兰只能板起脸,当起了严母。
该会的规矩一样不少,该学的功课一天都不能落。
赵晔小小年纪便聪慧过人,三岁便能背半本《论语》,赵宗砚逢人就夸,得意得不行。
可赵宗砚自己的身体,却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他本就有轻微的心疾,当年娶如兰时,外头还传过他活不过二十五呢。
这些年虽然将养得好,可底子终究是薄的,加上日理万机,操心太过。
赵晔一天天长大,他的身子却一天天垮下去,到了赵晔五岁那年,他已经连早朝都撑不住了。
如兰把朝政一点点接过来,赵宗砚靠在榻上,看着她批折子、见大臣、处置军国大事,眼底有愧疚,也有欣慰。
他握着她的手,低声说:“辛苦你了。”
如兰摇摇头,替他掖了掖被角:“你好好养着,别想那么多。”
赵宗砚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自己这身子,养不好了。
赵晔六岁那年冬天,赵宗砚终于没能撑过去。
他走的时候很安静,拉着如兰的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站在床边的赵晔。
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如兰跪在床前,握着他渐渐冰凉的手,没有哭。
赵晔站在她身边,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眼眶红红的,却也没有掉眼泪。
如兰握着他的手:“有母后在,谁也欺负不了我儿。”
赵宗砚留下遗诏,他走后太子赵晔登基为帝,因年幼,由太后监国。
遗诏宣读完,满朝文武跪了一地,山呼太后千岁,声音震得殿顶的瓦片都在响。
如兰坐在帘子后面,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女皇她都当过,太后而已,没什么可激动的。
可盛纮和王若弗不这么想。
皇后和太后,到底是不一样的。
皇后是皇帝的妻子,太后是皇帝的母亲。
皇后再尊贵,上面还有皇帝压着。
太后可不一样,皇帝是她儿子,她说什么皇帝都得听着。
更何况如兰还不是一般的太后,她是监国太后,是真正手握大权、说一不二的人。
盛纮站在朝堂上,看着自家女儿坐在帘子后面,满朝文武跪在她脚下,心里那滋味,比吃了蜜还甜。
他脸上端着臣子的恭敬,腰却挺得比谁都直。
退朝后,他走出宫门,上了马车,才终于绷不住了。
嘿嘿笑了两声,又赶紧捂住嘴,做贼似的掀开车帘往外看了看。
盛家的外孙当了皇帝。
这天下,以后就是他们盛家的外孙坐龙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