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的手指还搭在驾驶舱门把手上，指尖残留着刚才那阵低频呼噜的余震。他坐了会儿，没动，心跳和巨鲸61号的引擎声还在同步，像两个老伙计并排散步，步子都懒得换。风从检修平台吹过，卷起一小片金属碎屑，在阳光下打了个旋，落在驾驶舱边缘。
他低头看了眼终端——距离通讯盲区还有十二分钟，航线稳定，气流平稳，运输任务仍在执行中。一切照旧，可又有点不一样。刚才那种“共用一颗心脏”的感觉还没完全散，像是衣服口袋里揣了块暖宝宝，不烫，但一直热乎着。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舱门跳下检修梯。脚刚落地，就听见机体传来轻微的震颤。抬头一看，巨鲸61号的主翼折叠关节微微偏移了位置，原本该对准润滑口的槽位歪了半厘米，像是它太紧张，肌肉一抽，胳膊就挪了地方。
“你这是怕我下手重啊？”林峰笑了笑，从工具包里掏出标准润滑喷头，“刚才心跳都能合拍，现在涂个油还能翻车？别闹。”
他走上前，伸手轻轻拍了下机体外壳：“放松点，就当是……我们还在合拍走路。”话音落，那股震颤果然轻了些。他蹲下来，单膝抵地，一手扶稳喷头，一手微调角度，咔哒一声卡进接口。动作干脆利落，跟拧瓶盖似的，一点没拖泥带水。
润滑凝胶开始缓缓注入，透明的胶质顺着合金纹路往里渗。林峰放慢动作，指尖跟着推压区域一点点推进。这地方是主翼折叠的关键神经束集中区，敏感得很，稍微用力过猛就会触发防御性收缩。他以前修别的机娘时，有次手滑多挤了两毫升，对方直接把整条机械臂缩回去，差点把他脸刮破。
正专注着，眼角忽然扫到一道浅绿色信号灯从远处飘来。甘露51号提着个小试剂箱，轻盈地降落在检修平台另一侧。
“哟，来送补给？”林峰头也没抬，继续推着凝胶枪。
“嗯呐。”甘露51号走过来，把箱子放下，“我看你上次用的是基础款，这次特地带了高渗透型，加了纳米导流粒子，滑得更顺，还不沾灰。”
林峰这才抬头，两人视线一对上，都有点愣。他手里还贴着机体，姿势像个正在喂猫的大哥，场面微妙。巨鲸61号也震了一下，像是被戳穿了什么秘密。
“那个……”林峰清了清嗓子，“正好不够用了，谢了。”
“不客气。”甘露51号笑着把备用剂递过去，目光在林峰和巨鲸61号之间来回扫了扫，“你们俩啊，真是越来越有默契了。”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有数据面板在默默刷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