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还在吹，林峰的外套鼓了一下又塌下去，像只没撑开的伞。他刚把空包装袋捏成一团，准备扔进检修台边的回收槽，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那道从维修区升起的小黑影已经飞近了——不是什么暗哨也不是敌情预警，是蜂鸟41号。
它个头小，通体银灰，翅膀扇得几乎看不见轮廓，一眨眼就绕到了巨鲸61号的脖子根儿那儿。那里是驾驶舱和主控臂连接的弧形接缝，平时没人注意，倒是成了它的“宝座”。只见它用合金足爪勾住外壳边缘，整个机身往下一挂，晃晃悠悠，活像个被随手挂上去的钥匙扣。
林峰愣了一下：“你这是干嘛？当挂件也不挑个安全地方？”
他走过去，仰头看着那个巴掌大的身影在巨鲸61号颈部缝隙里摇来晃去，像风铃似的。巨鲸61号倒是没反应，暖橙色的灯光安静闪烁，系统平稳运行，似乎压根没察觉自己多了个“配饰”。
“喂！下来！”林峰踮脚伸手，动作轻，生怕一拽把它零件扯松了，“这又不是儿童乐园滑梯，挂高处多危险。”
蜂鸟41号却不乐意了，翅膀“唰”地展开，高频振了一下，发出一串叽叽喳喳的电子音，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我站得稳！我看风景！我能保护巨鲸61号！我不掉！我就不！”
林峰差点笑出声：“你还‘保护’它？你比它的一颗螺丝钉都轻，真来敌人你顶多算个干扰项——还是误伤那种。”
他说着，一手轻轻托住蜂鸟41号的底部，另一手虚扶着它的尾翼，慢慢把它从缝隙里提了下来。动作小心，像是从插座上拔下一根精密数据线，怕用力过猛断了接口。
蜂鸟41号还在挣扎，但劲儿不大，更像是表达不满而非反抗。它一边扑棱翅膀一边发出抗议音调，频率忽高忽低，跟闹脾气的小孩差不多。
“我知道你想亲近大家。”林峰把它捧在手里，低头看着那对小小的传感器，“你刚才看我们吃东西，是不是也想参与？可你也得讲安全规则啊。你要真摔下去，别说维修费了，我第一个心疼。”
这话一出，蜂鸟41号的振翅节奏慢了下来。
林峰还没说完，旁边巨鲸61号忽然动了。它的主传感器缓缓转向这边，环形灯带调到最柔的暖白色，接着发出一段低频电子音，节奏缓慢平稳，有点像老式摇椅吱呀作响的声音，听着莫名安心。
“系统提示：低功耗安抚模式启动”
蜂鸟41号的传感器转了转，对着巨鲸61号的方向停了几秒，然后翅膀彻底收拢，不再吵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