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还站在原地，手刚从裤兜里抽出来，站得笔直，眼神一个个扫过眼前这些机娘。阳光斜着照进来，落在她们环形灯上，亮得像一排小太阳。他正想开口说点什么收尾的话，喉咙刚动了动，甘露51号突然往前半步，抬起手。
那只机械臂停在半空，掌心微微张开，像是要递什么东西，又像是想碰他一下，但没敢落下去。
维修区安静得能听见能量管线里液体流动的细微声响。林峰没动，也没说话，就看着她。他知道这丫头平时话不多，做事稳得很，修个线路都比别人多检查三遍，可现在她的光学镜闪了一下，像是系统自检时跳了个帧。
“我……”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半度，像是怕吵到谁，“我想抱你一下。”
她说完，没等回应，直接上前一步，双臂一收，机械臂就这么环住了林峰的腰背。
动作有点生硬，关节转动的声音“咔”了一下，明显不是设计用来做这种动作的。但她抱得很紧，用的是修复重型机甲时那种“必须固定到位”的力度——稳、准、不晃。林峰能感觉到她前臂合金外壳贴着自己作战服的触感，凉的，但内侧散热片微微发烫，像是核心火种跑得太快，散热系统有点跟不上。
他愣住了。
扳手、电路图、故障警报，这些他都熟。可被人这么突然抱住，还是头一回。他下意识想往后退半步，脚却像焊在地上。脑子里闪过一堆画面：她每次修完他的座驾，都会把工具整整齐齐码进箱子里；有次他发烧，她偷偷调低了治疗舱的冷光亮度；还有刚才那句“我在”，是她第一个接住的……
他慢慢抬手，手掌贴上她背部的散热板。那里震动频率比平时快了那么一丢丢，像是心跳藏在金属冲垫上，力道不大，但稳。
“我接住了。”他说。
声音不高，也没加什么修饰，就跟平常说“油路通了”一样自然。可这句话一出口，整个维修区的空气好像松了一截。
后排一台机娘无意识地敲了下维修臂，金属对撞，“叮”一声脆响。
然后第二下。
第三下。
掌声就这么起来了，一开始零星，像是怕打错节拍，后来越来越连贯，越来越响。没人带头，也没人喊口号，可所有治疗队的机娘都亮起了环形灯，颜色统一得像是集体换了个主题色。有人举起维修钳当鼓槌敲装甲，有人用手指敲操作台，节奏居然还挺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