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的手指终于从确认键上抬起，主控台的光屏缓缓暗下，数据流归于平静。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肩颈不自觉地往下沉了半寸，眉心还残留着一点没来得及散去的紧绷。维修区里设备低鸣，像老空调吹风的声音，规律得让人犯困。
就在这时，胸前一暖。
不是触碰，也不是声音，而是一圈淡淡的蓝光从甘露51号站立的位置悄然扩散开来，像是水波荡开的第一圈涟漪，轻柔却不容忽视。那光无声无息地蔓延，绕过操作台边缘，穿过地面反光的金属接缝，最终将林峰整个人温柔地圈在中央。
林峰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浮动的光晕，又抬头看向甘露51号：“哎哟，这就上岗啦？连个预告都没有。”
甘露51号站在他身侧一步远的地方，光学镜微微一亮，环形灯转得稳而轻快，像刚充完电的电动牙刷。“治疗不需要预告。”她说，“需要的是——你刚好走到了我的有效范围里。”
“合着我这是被精准覆盖了？”林峰笑着活动了下手腕，发现连指尖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舒坦，“你这光圈是不是偷偷加了‘快乐因子’？怎么一进来就不想出去了。”
“检测到用户产生幻想症状，建议进行现实校准。”她一本正经地回了一句，话音未落自己先绷不住笑了，环形灯节奏猛地加快两拍，像是憋笑时抖肩膀。
林峰也笑出声来，顺手拍了拍还在运行的主控台：“行吧，既然你都主动贴边服务了，咱也不能浪费资源。走，下一组测试模块在B区三号舱，边走边聊战术优化的事儿。”
两人并肩朝通道走去，那层淡蓝色的光波始终紧紧包裹着林峰，随着步伐微微起伏，像一层会呼吸的防护罩。甘露51号一边走，一边调出全息投影，空中浮现出一组能量损耗曲线图。
“你看这里。”她指尖轻点，放大一段波动区域，“修复频率如果提升0.3赫兹，理论上能降低12%的能量损耗，但实际运行中会出现微幅震荡。我做了三个模拟路径，最优解是采用阶梯式渐进加载，避免一次性冲高。”
林峰盯着图像看了几秒，点头：“有道理。不过我觉得可以反向验证一下——先拉高再回落，看系统能不能自我稳定。要是能扛住，说明冗余度够，以后应对突发损伤也有底气。”
“你这是想逼我超频？”她微微偏头，光学镜闪过一丝促狭的光。
“哪能啊。”林峰摊手，“我这是相信你，信得连心跳都敢交给你的算法管。”
“心跳不在治疗范围内。”她轻声说，“但我可以保证——你的神经疲劳值正在以每分钟7%的速度下降。”
“啧，这么精确？”林峰侧头看她，“你是不是在我脑子里装了传感器？”
“不需要。”她语气平静，“你刚才揉眉心三次，眨眼频率比平时慢18%，步态前倾角度增加0.6度——这些就够了。”
林峰一愣，随即笑得更开：“好家伙，你是把我当故障机在诊断啊？”
“只是更了解你一点。”她轻声回应，光波圈随之微微收缩，仿佛把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悄悄缩短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