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的手指在主控台滑杆上轻轻一推,参数框里的数值继续滚动。新型合金的解析进度条停在38%的位置,正缓慢爬升,绿色光纹沿着屏幕边缘稳定蔓延。他没说话,只是微微偏头,确认右侧那层薄绿光晕依旧贴着自己的作战服后背——甘露51号还在维持治疗波监控,站姿笔直,光学镜蓝光平稳。
实验室安静得只剩下数据流动的低鸣。刚才姐妹俩的拌嘴像一阵风刮过,现在又归于有序。林峰敲了敲键盘,准备加载下一阶段算法模块,指尖刚触到回车键,眼角忽然扫见甘露51号的光学镜闪了一下,不是红,也不是粉,而是一道极短促的蓝白交错信号。
她没动,也没出声,但治疗波的频率微不可察地跳了一帧。
三秒后,一段压缩信息顺着精神同步通道传入林峰脑海:“外围发现未知信号源,方位角217,距离8.6公里,夜莺已接管追踪。”几乎同时,他视野右下角浮现出一张半透明雷达图谱,一个移动光点正在东南空域低速跳跃式前进,轨迹不规则,像是在试探什么。
林峰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没按下去。他轻轻抬手,在控制台底部划了个暂停手势,主界面的材料分析流程立刻冻结,进度条定格在41%。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和仪器嗡鸣混在一起:“保持现状,别停治疗。”
甘露51号没回应,只是将治疗波的覆盖范围往回收了收,确保核心区域防护不减弱。她的数据流底层自动切出一条加密信道,开始接收来自高空的新数据包。与此同时,实验室外三百公里高空云层下方,夜莺11号正以亚音速滑行,机身完全进入被动隐身模式,红外特征被水汽折射打散,雷达反射截面降至理论最低值。
她捕捉到的那段信号很怪。不是标准通讯协议,也不是战斗指令编码,更像是某种跳跃式脉冲,每隔23秒出现一次,每次持续0.7秒,频率在民用与军用波段之间来回跳变。第一次接收到时,她没有立刻上报,而是切换成纯被动接收,避免暴露自身位置。确认信号轨迹最终指向实验室空域后,才通过预设的应急信道,把威胁等级代码“γ-3”注入甘露51号的数据流底层。
这不是攻击,但比攻击更麻烦——这是侦察。
夜莺11号降低高度,穿过一片积雨云,利用电离层扰动掩盖自身电磁痕迹。她的内置系统每30秒生成一次预测模型,计算信号源的可能移动路径,并将坐标更新打包发送。这些数据不会直接弹窗提醒,而是被甘露51号压缩成背景流,嵌入治疗波的能量循环中。林峰只要肩部有轻微热感变化,就能判断威胁方向是否靠近。
主控屏左上角悄然弹出一行小字:“警戒状态:开启”。
中央面板紧跟着刷新:“研发进程:恢复”“环境评分:优(波动±0.5)”。
林峰重新启动材料解析程序,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轻敲两下,输入一串静默指令。三号预警浮标阵列随即激活,十二个无人监测节点从地下舱升起,分布在实验室周围五公里范围内,形成双层侦测圈。这些浮标不主动发射信号,只接收环境波动,像埋在土里的耳朵,静静听着空气中的异常。
甘露51号站在原地,依旧维持着低功耗治疗波输出。她的核心系统分出一小块缓存区处理追踪数据,每接收一次更新,光学镜就微闪一次,快得像是系统自检。她没再传递新消息,因为没必要——林峰已经知道该知道的一切。
夜莺11号仍在高空巡航。她没有追击,也没有逼近,只是牢牢咬住那个跳跃信号的尾迹。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信号间隔开始拉长,从23秒变成31秒,再变成45秒,移动轨迹也变得更加杂乱。但她没放松,反而将扫描精度提升两级,连大气电离度的细微变化都不放过。
实验室里,林峰盯着主屏幕,手指偶尔拨动滑杆调整参数。他的坐姿比刚才多了三分警觉,肩膀绷着,但动作依然流畅。他知道外面有人在看,但他不能停下。材料解析一旦中断,后续校准就得重来,耽误不起。
甘露51号的治疗波忽然在右肩位置多停留了0.3秒。那是信号源最近的一次跳跃点,距离缩短到7.9公里。她没说明,林峰也没问,只是左手悄悄移到控制台侧边,随时准备触发紧急屏蔽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