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忽然小了。
林峰还站在电磁圈中心,手里的加力扳手没松,指节发白。他眼角余光扫过整支舰队——猎隼1号引擎低吼,夜莺11号隐身模块嗡鸣,磐石21号护盾充能到临界点,所有机娘都卡在出击前的最后一秒,像绷紧的弓弦。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寂静里,他察觉到搭在雷霆32号后腰上的手掌传来一丝异样震动。
不是能量波动,也不是系统反馈,更像是……某种频率微调后的轻颤。
他偏头看去,雷霆32号肩部环阵仍在高速旋转,能源条稳定在70%以上,干扰波段输出正常,一切数据都写着“备战中”。但她的光学镜,却没看前方,而是微微偏转,正对着他。
两人视线在空气中撞了个正着。
林峰没动,也没问。他知道这丫头有话要说,只是向来克制,从不在战前搞小动作。
可下一秒,一道意识流直接冲进他的脑海。
没有前奏,没有修饰,也没有任何系统提示音。
就三个字:
“爱你。”
干净得像刚擦过的控制屏,直白得像维修手册第一条操作指南。
林峰呼吸一滞,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不是没听过类似的话——零说过“信任”,炽焰喊过“并肩作战最爽”,连蜂鸟41号都偷偷传过“你修我最快乐”这种带点撒娇味的信号。
但“爱”这个字,从来没人敢在这种时候说。
尤其是在敌方能量光柱已经压到云层边缘、全队战斗指标刚刷出峰值状态的前0.5秒。
换作平时,他可能会回一句“打完仗再谈情说爱”,或者调侃“你这信号是不是串频了”。但现在,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疼,也不重,就是让人想笑,又有点想躲。
可他没躲。
他往前半步,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雷霆32号额前那块金属护板——那里是她核心火种的外延散热区,平时烫手,现在却因为情绪波动降了一度。
然后,他在那块护板上落下一个吻。
动作很轻,也很慢,像是怕惊到什么。
就像小时候修老家那台老式拖拉机,发现油路通畅、火花塞干净时,会忍不住拍一下发动机壳,说一句“好家伙,真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