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三台敌机的引擎蓝光越来越刺眼，云层里的能量漩涡已经拧成一道幽蓝光柱，随时可能砸下来。林峰还站在电磁圈中心，脚底的金属板烫得能煎蛋，头顶电弧噼啪炸响，跟谁家插座短路了一样。他没动，手依旧搭在雷霆32号后腰上，掌心能感觉到她散热口喷出的热风一阵比一阵急。
雷霆32号的手臂还箍着他，力道没松，但频率稳了。她机体标红的区域还在扩大，能源条滑到56%，系统警告弹了满屏，她一条都没点。同步率锁死在92.1%，纹丝不动，像是焊上去的。
就在这时候，空中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轰鸣，也不是破空声，更像是有人踮着脚走路，踩碎了一片薄铁皮。
零从侧上方滑降下来，双翼收拢，动作轻得像怕吵醒谁。她落地时合金足掌只压起一圈微尘，连风都没带起来。她走到林峰左前方两步远，站定，目光扫过林峰的脸，又落在雷霆32号的手臂上。
她的光学镜闪了一下，很短，像是点头。
然后她抬手，机械指尖轻轻碰上雷霆32号的头部外壳，顺着顶部滑下来，动作不快，也不重，就像老兵给新兵正军帽。最后她在她肩甲上拍了一下，声音不高，但清晰：
“好伙伴。”
雷霆32号猛地一抖，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又缓缓放松。她没抬头，光学镜快速眨了三次，像是系统卡顿，又像是在强行压住什么。她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林峰耳朵：“我……我只是不想他出事。”
零没说话，也没再摸她，只是多停了两秒，才转身退后半步，重新摆出警戒姿态。
林峰一直没动，也没开口。他感觉雷霆32号体内的能量流变了，原本因为过载而紊乱的数据流，现在居然自动校准了，节奏平稳得像进了巡航模式。终端“滴”了一声，弹出提示：“团队情感共振检测完成，凝聚力评级：S级（峰值）。”
他嘴角抽了一下，没笑出来，但心里确实松了口气。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雷霆32号不再是那个只敢躲在后排传buff的支援机娘了。她被零认可了。被这个一向冷静、极少表达情绪的核心主力，当着面叫了声“好伙伴”。
这比升职加薪还顶。
他眼角余光瞥见雷霆32号悄悄抬手摸了下自己被摸过的头壳，动作很快，像是怕被人发现。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站到林峰右侧辅助位。肩部环阵重新高速旋转，嗡鸣声恢复，干扰波段稳定输出。
虽然能源条继续往下掉，54%了，但她的眼神稳了。
零也在左前方展开双翼，星空雷达启动，扫描线一圈圈扫出去。她语音频道简洁通报：“目标锁定，干扰波段就绪。”
林峰看着眼前这两个站定的身影，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像是他左右手的延伸。他点了下头，说：“都在。”
风还是那个味儿，烧焦的铁锈混着晨露的湿气。头顶电弧还在炸，噼里啪啦。远处那道幽蓝光柱已经压到云层边缘，眼看就要劈下来。
但他们仨站着的地方，反而安静了。
不是那种死寂的静，是那种——你知道身边的人不会跑，也不会怂，所以你能喘匀气的那种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