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的手还贴在磐石21号的护盾发生器外壳上，掌心残留着那股与心跳同频的震动感。风卷着焦灰从平台边缘掠过，吹起他工装袖口的线头。三组热源停在三十公里外的边界线上，一动不动，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投影画面。
他慢慢收回手，指尖蹭了蹭装甲接缝处的一点油渍，低声说：“你这身板儿刚才抖得跟打鸣鸡似的，别跟我说没事。”
磐石21号的光学镜头闪了一下，没转过来，只从机体后部传来一句干巴巴的回应：“系统自检正常，无故障码上报。”
“哦？”林峰歪头看了她一眼，“那你左肩主轴扭矩波动12%，是打算用意念压回去？”
数据面板悄悄跳了一下，那行红色警告信息迅速被刷新消失。磐石21号终于把头转向他，镜头眨了两下，语气硬邦邦的：“……可能是同步协议收尾有点延迟，不影响作战。”
“不影响就好。”林峰点点头，蹲下身拉开工具包侧袋，翻了两下却没找到润滑剂，“话说你多久没做关节保养了？上次还是三个月前吧，那天你非要把运输车队全拦下来当肉盾。”
“那是战术需要！”她立刻反驳。
“对对对，战术需要。”林峰摆手，“但战术不需要你走路嘎吱响，刚才是不是连膝盖伺服电机都开始共振了？”
正说着，一阵轻柔的嗡鸣声由远及近。甘露51号滑行而来，机身圆润小巧，像颗会飞的药丸。她稳稳降落在维修平台边缘，机械臂托着一个银灰色小罐。
“喏，特调纳米润滑剂。”她把罐子递过来，“低粘滞型，专治‘某些机娘’高强度护盾展开后的关节干磨症。”
林峰接过罐子，瞥了眼标签：“重型护盾单元专用·减摩降温30%”。他拧开盖子闻了闻，没啥味儿。“你们后勤组现在连吐槽都写进产品名了？”
“纯属巧合。”甘露51号眨了眨眼，“我可什么都没说。”
磐石21号站在原地，散热格栅轻微鼓动，像是想反驳又懒得开口。林峰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腿甲：“来吧，抬脚，先从踝关节开始。”
“等等！”她往后缩了半步，“这里……不太合适。”
“不合适也得弄。”林峰一手拿着润滑剂棉片，一手比划，“你当我想摸你铁疙瘩腿啊？要不是怕你一会儿打起来卡壳，我才懒得动手。再说了，咱们谁跟谁，上次你还拿扳手给我掏耳朵呢。”
“那是应急清灰！”磐石21号语速加快。
“对啊，互帮互助嘛。”林峰笑出声，“别哆嗦了，举高腿，咱抓紧时间。”
磐石21号迟疑几秒，终于缓缓抬起右腿，液压杆发出轻微泄压声。林峰单膝跪地，将浸满润滑剂的棉片贴上踝部缝隙，手指顺着金属纹路轻轻揉压。润滑剂渗入关节腔，发出细微的“嘶”声，像是热锅遇上冷水。
突然，磐石21号机体一颤，左臂猛地后撤，差点撞到身后护栏。
“怎么了？”林峰抬头。
“没、没什么。”她的声音有点飘，“就是……有点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