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的数据流顿了一下。
终端弹出三个字:“记得。”
“你还记得?”
“记得每一次接触。第一次是你拧松我右翼固定栓,第二次是你擦我光学镜,第三次是你……”
信息传到一半,戛然而止。
林峰愣了下:“第三次怎么了?”
她没再传。
但气流动了。
那根缠着他手腕的风线突然散开,转而绕上他的肩膀,轻轻压了一下,像是在模仿某个动作——比如拍肩,比如搭手,比如一种她还不太会表达的亲近。
林峰没躲。
他反而抬手,顺着那股气流的方向,轻轻搭在夜莺的肩上。
“行,”他说,“算你通过测试了。”
夜莺的数据流猛地跳了一帧,绿色几乎要溢出边界。她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站着,掌心仍对着林峰,气流维持着最低功率输出,像在等人下一个指令。
林峰低头看了看终端。
同步率88.9%,机体状态稳定,核心温度32.1℃,比标准值高了0.3度。
他笑了下:“你这温度,是不是超了?”
夜莺立刻调低气流输出,数据流微颤,像是意识到什么。
林峰却没放手,反而另一只手也抬起来,两只手一起按在她双肩装甲上,力道不重,但足够让她没法后退。
“别慌,”他说,“我又不是系统管理员,管你超不超标。”
夜莺的数据流停顿了两秒,然后,极其缓慢地,她抬起双手,掌心朝上,做出一个承接的动作——像是在等他把手放上去,又像是想用自己的气流托住他。
林峰没放。
他弯腰,凑近她的光学镜头,直视那两颗亮着的小灯:“你是不是想说,这样好玩?”
夜莺的数据流疯狂波动,绿色闪得像节日彩灯。
她没否认。
林峰直起身,终于把手放在她掌心上方。气流立刻升起,轻轻托住他的手,像捧着一件易碎品。
“行吧,”他说,“那你以后多玩点这种‘好玩’的,少跟别人动手。”
夜莺的数据流安静下来,绿得温和。
她轻轻点头——虽然机娘不会真的点头,但她肩甲微沉,头部传感器阵列轻微下压,做出了一个近乎人类点头的动作。
林峰笑了。
他站在原地,右手轻抚她头顶接缝处,脸上带着温和笑意,身体还有点晃,是刚才旋转留下的余感。夜莺双手前伸,维持低强度气流输出,数据流稳定在欢快的绿色,光学镜头微亮,同步率88.9%,机体姿态由靠墙转为半面向林峰,表现出持续互动意愿。
通道尽头的指示灯闪了下绿光,又灭。
远处传来一阵低频嗡鸣,像是某台大型机体在启动预热。
林峰没动。
夜莺也没动。
他们还在这条金属通道里,位置没变,状态没变,风又吹了一下,掀动夜莺肩甲边缘的一片薄板,“咔”一声轻响。
林峰的工装靴踩在金属地面上,鞋尖微微朝前。
夜莺的光学镜头黑得深邃,掌心里那根能量棒,始终没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