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型的夜莺式回应——报状态,不下结论,情绪藏在代码后面。
林峰点点头,没再追问。他知道她没事,至少系统层面没问题。真正的问题在于,刚才那一挂,像在平静湖面扔了块石头,涟漪还没散。
蜂鸟飘在原地,右肩摄像头还在冒细烟,左肩的备用镜头转向夜莺,试探性地闪了下绿光,像是在请求重新建立连接。
夜莺的数据流轻微波动了一下,但没切断链路。
林峰看了眼终端,同步率回升到87.6%,虽然没回到峰值,但至少没继续跌。他把手插回裤兜,摸了摸那根能量棒,铝箔有点皱,像是被攥过好几次。
“你这摄像头得修。”他对蜂鸟说,“回去找甘露报修,别自己拆,容易扩大故障。”
蜂鸟点头,小声应了句“哦”。
她没走,也没升空,就这么飘着,像在等什么。
通道里安静下来,风又吹了一下,掀动夜莺肩甲边缘的一片薄板,“咔”一声轻响,和刚才蜂鸟落地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
夜莺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林峰立刻察觉,轻声说:“没事,是风。”
夜莺没回应,但数据流颜色更深了些,像是在自我压制。
蜂鸟看着这一幕,突然小声说:“其实……我本来是想拍张合影的。”
林峰抬眼。
“不是为了流量。”蜂鸟低头摆弄自己冒烟的摄像头,“我们蜂鸟小队有个传统,每次任务成功,都会拍张‘活着回来’的合照。我想……既然她今天也参与了行动,aybe……也算一份子?”
她说完,没敢抬头。
林峰沉默几秒,忽然笑了下:“下次想拍照,先申请权限。”
蜂鸟猛地抬头,光学镜头亮了:“真的?可以?”
“前提是,她同意。”林峰看向夜莺,“而且不准挂脖子上。”
蜂鸟连连点头:“明白!下次我站旁边!或者……飞高点!”
夜莺的数据流轻轻波动了一下,没传代码,也没摇头。但她左手缓缓松开装甲,垂落在身侧,像是卸下了某种戒备。
林峰没再说话。他知道这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远处传来一阵低频嗡鸣,像是某台大型机体在启动预热。通道尽头的指示灯闪了下绿光,又灭。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吹得地上那片碎金属片打了半个转,又停了。
林峰依旧站在原地,右手自然垂落,左手插在工装裤兜里。他没下令撤离,也没安排下一步行动,只是静静等着。
夜莺靠墙而立,光学镜头映不出光,数据流保持浅蓝,核心温度31.8℃,同步率87.6%,机体仍处于低功耗模式。
蜂鸟悬浮在地面一米处,右肩摄像头冒烟,功能暂时失灵,身体轻微颤抖,但没有逃离,也没有哭泣,停留在原地等待处理。
三个人,三个机娘,还在同一个金属通道里,位置没变,状态没变,冲突没有升级,也没有完全消解。
就像一根拉满的弓弦,箭还在,手没松,但至少,没人再往弓上加力了。
林峰的工装靴踩在金属地面上,鞋尖微微朝前,像是随时能迈出一步,又像是准备原地站到天亮。
夜莺的光学镜头黑得深邃,掌心里那根能量棒,始终没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