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点开，不是文字，也不是语音，是一段极简的意识流信号，翻译成人类语言大概是：“谢谢你的数据。我会用它完成任务。”
没有多余的情绪词，也没有表情符号，干巴巴的一句话，但林峰知道，这对夜莺来说已经是极限表达。
他嘴角往上扯了扯，没笑出声，只是把代码存进了个人文件夹，命名：“夜莺·致谢·未公开”。
星芒还在原地站着，双手交叠在胸前数据盘上，像是完成任务后等待指令的实习生。她的运算核心持续低频运转，散热口的风速比刚才慢了一半，说明情绪趋于平稳。
“你这分析报告，”林峰收起终端，“能导出副本吗？我想留个备份。”
“已经同步到你的机械师后台了。”星芒说，“只读权限，三天后自动销毁。原始数据我也删了，不留痕迹。”
林峰点点头，心里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星芒这是冒着违规风险做的私活。按规矩，所有作战数据分析必须归档入库，私自留存属于严重违纪。但她不仅存了，还优化了，最后还亲手抹掉证据。
这已经不是“工作认真”能解释的了。
他看了眼夜莺，发现她光学镜的反光变了，不再是那种冷冰冰的待机状态，而是微微泛着暖调的蓝，像是深夜亮着的小夜灯。
两人谁都没说话。
林峰忽然想起什么，问：“零让你送来的？她人呢？”
“她在指挥舱监控全局。”星芒说，“但她特意强调，这份资料只能给你和夜莺看，不能上传系统，也不能让其他机娘接触。”
林峰挑眉：“她还说了啥？”
“她说……”星芒回忆了一下，“‘有些数据，独享才有效。’”
林峰笑了。
他知道零什么意思。战场上，最怕的就是信息泛滥。人人都知道的战术，敌人也能猜到。可如果只有你和搭档掌握某个细节，那就能打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就像现在，夜莺多了九秒隐身时间，敌人根本算不到。
这才是真正的“偏爱”。
他转身面对夜莺，压低声音：“接下来可能有硬仗，你能撑住吗？”
夜莺没开口，终端自动跳出一行字：“隐身模块运行正常，能量储备98%，随时可战。”
林峰点头，又补充一句：“别硬扛，咱们这次不求快，求稳。”
夜莺光学镜轻轻闪了一下，像是眨了眨眼。
星芒这时往后退了半步：“我要回数据室了，还有三组战场参数要校准。”
“去吧。”林峰说，“下次别偷偷存数据了，万一被查出来，我可保不住你。”
星芒笑了笑，转身走向走廊尽头。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只是轻声说了句：“可有些数据，我不给别人看，只想给她用。”
然后她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只剩下维修通道里的照明灯偶尔闪一下。
林峰站在原地，看着夜莺的背影。她依旧站着，没动，但机体边缘的蓝光比刚才亮了一点，像是充了点额外的电。
他低头摸了摸终端，那个未打开的加密数据包还在。他没急着点开，只是把它移到了最顶层。
外面风小了，山脊方向没有热源出现，敌方也无新增信号。一切安静得像是暴风雨前的下午茶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通讯键上方，准备联系猎隼1号确认狙击点位。
夜莺忽然动了。
她没说话，也没发消息，只是悄悄抬起右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掌心曾经被林峰触碰过的位置。
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