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又来了个“心跳声”。
他忽然问：“你们频率不合？”
雷霆32号正在调整输出功率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了：“需要磨合嘛。”
她说得轻巧，像在说“新室友总得适应一下作息”。
林峰看着她：“你就没想过，有些系统不适合被‘辅助’？”
“想过啊。”雷霆32号收起笑容，认真了一秒，“但我更觉得，所有系统都值得被尝试连接。就算不兼容，至少知道哪里卡了，下次绕路就是了。”
她拍了拍仪器：“而且我又不是要peraly接入，就试个buff，效果不好就撤呗。再说了——”她又眨眨眼，“万一她其实想要呢？只是不好意思说。”
林峰没吭声。
夜莺的光学镜低垂着，数据流恢复平稳蓝色，但波形底端多了几道细微的涟漪，像是风吹过的湖面，表面平静，底下有暗流。
雷霆32号关掉设备：“行了，初步调试完成。我留了个待机信号，回头再调个温柔点的频率，保证不吵她睡觉。”
她说完，推着仪器往门口走，经过林峰时小声补了一句：“不过林哥，下次你要是想听她心跳，直接问就行，不用等我来助攻。”
门滑上。
维修舱又安静了。
林峰站在原地，没动。夜莺也没动。头顶的灯管偶尔闪一下，映得两人影子贴在一起，分不清是谁靠向谁。
他低头看面板，同步率还是94.3%，和之前一样，但数据波形变了，多了些不规则的抖动，像是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又不敢抓痒。
他手指悬在重启键上方，停了几秒，最终收回。
他抬头看向夜莺：“她说的‘心跳’……你有吗？”
夜莺没答。
光学镜眨了一下，像在确认这个问题的真实性。
同步率条轻轻颤了半格，没升也没降。
林峰没再问。
他靠着操作台坐下，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地面某处。刚才雷霆那句“助攻”还在他脑子里转，还有那一堆偷拍的画面，和现在这一串不规则的数据波。
他忽然觉得，修机娘和修人差不多。
有些故障，不能重启。
有些异常，不该清除。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神经同步缓冲值还没调，明天还得继续盯。
门外传来轮子滚动的声音，渐远。
维修舱里只剩下冷却液在管道里流动的轻响。
夜莺的耳尖装甲缝隙处，有一道极细的光纹闪过，淡得几乎看不见，像夏夜将熄未熄的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