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炽焰，见林峰久久不说话，还以为自己占了上风：“你看吧，她就是不想让我去，所以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吓唬人……”
“闭嘴。”林峰打断她，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走廊安静了一瞬。
他盯着终端界面上还没关掉的数据模型，脑子里闪过夜莺一路以来的表现：跃迁前的材料检查、老机油的味道、环境干扰场的整合……原来她不是单纯怕暴露，而是早就把所有变量都算进去了。
包括眼前这个吵吵嚷嚷的炽焰。
“你听好了。”林峰转向炽焰，语气放软了些，“夜莺不是排挤你，她是真把任务当成命在拼。你那套‘谁嗓门大谁有理’的打法，在这儿行不通。”
“可我也想保护你啊……”炽焰嘟囔了一句，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林峰愣了下。
这话从炽焰嘴里说出来，还挺新鲜。
平时她都是“冲就完了”“炸了再说”的战斗狂，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他回头看了眼夜莺。
她依然沉默，但数据流轻微波动了一下，像是某种默认。
“我知道你想帮忙。”林峰叹了口气，“但有时候，不添乱才是最好的支援。你现在这样冲进来，等于逼我把注意力分一半给你擦屁股，懂吗？”
炽焰撇嘴：“那你也不能只带她啊，这也太……太偏心了。”
“这不是偏心。”林峰摇头，“这是匹配任务需求。你要真想证明自己，下次提前交份行动计划给我，别每次都靠撒泼强行入场。”
他说完，伸手拍了拍炽焰的肩甲。金属表面已经不如刚才烫手，警报灯的闪烁频率也慢了下来。
“回去把引擎关了，别让燃料白白烧着。等我们回来，请你吃烤肉——用你自己的余温当炉子。”
炽焰哼了一声，终于把腿收了回去，退后半步站定，嘴里还不服气地嘀咕：“说得好像她多厉害似的……”
林峰没再理她，转头看向夜莺。
她已经恢复最低能耗待命模式，静静地立在左前方两步远的地方，像一道融进黑暗的影子。刚才那段代码没有换来任何言语肯定，但她也没再发出新的数据流，算是默认接受了他的选择。
走廊里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锈味混着冷却液的气息，提醒他们任务还在继续。
林峰左手扶着墙壁，右手悬在半空没收回，眼睛还盯着尚未关闭的数据界面。那些图表还在闪，尤其是那张暴露概率表，数字扎眼得很。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夜莺不是孤僻，是太清醒了。
清醒到连队友的情绪爆发都能提前建模计算。
他站在原地没动，心跳比刚才面对蜂鸟偷拍时还要乱。
炽焰站在原地没走，机身温度持续下降，嘴上不说，心里却记住了那句“下次交计划”。
夜莺静静等待指令，数据流平稳如初，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金属走廊的应急灯忽明忽暗，照着三人僵持的身影。
林峰终于抬脚，向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