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法律。”她说，“但我有自己的逻辑。你稳定，我就稳定。你安全，我才安心。这个等式成立，所以拥抱是刚需。”
林峰看着她认真的脸，忽然说不出调侃的话了。
他伸手摸了摸她脸颊侧面的装甲接缝，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上次维修时留下的。他记得那天她非要自己拆引擎，结果刮到了工具架。
“你说你有自己的逻辑。”林峰低声说，“那我现在问你，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飞船去执行任务，你怎么办？”
“我会申请同行。”穹宇答得很快。
“要是不能带呢？”
“那就等。”她说，“等到你能回来为止。最长记录是七十三天十七小时，我在原坐标待机，没关过核心火种。”
林峰心头一震。“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算的。”她看着他，“那次你去旧时代遗迹，通讯中断。我每天更新一次定位，每小时检测一次生命信号。虽然收不到，但我一直发。一共发了两千一百四十八条消息。”
林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知道那次任务很危险，但不知道她在后面做了这么多。
“你……发的都是啥？”他小声问。
“第一千三百零五条：今天修好了猎隼3号的推进器，它说谢谢。你应该也会高兴。”
“第一千七百二十二条：星砂纯度测出来了，98.7%，和你那天看到的一样。”
“第二千一百四十八条：我梦见你回来了，醒来发现数据流乱了三分钟。”
林峰听着听着，眼眶热了。
他用力抱住她，声音有点哑：“以后别发那么多了，一条就行。就说‘我在’。”
“好。”穹宇点头，“以后只发两个字。”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或者，直接抱你。”
林峰笑了，眼角有点湿。“你这是打算用物理方式代替通讯系统了？”
“效率更高。”她说，“而且你能感受到温度。”
“说得对。”林峰靠在她怀里，长长呼出一口气，“我现在就感受到了，还挺暖和。”
两人安静下来。
主控舱只剩下系统低频运行的声音。星光之圈还在脚下缓缓旋转，像是把整个宇宙都装进了这片小小的空间。
林峰的手搭在她臂甲上，指尖能感觉到细微的电流脉动。他知道那是她的同步率维持在高位的表现。
“你知道吗？”他忽然开口，“刚才大家喊‘一起闯’的时候，我心里最踏实的，是你站在我旁边。”
“因为我最强？”穹宇问。
“因为你不会丢下我。”林峰说，“别人可能热血上头，但你是真的愿意陪我走到最后。”
穹宇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擦过他眼角。
“我也知道。”她说，“你每次维修我，都不是为了让我变强。你是在告诉我，我值得被修好。”
林峰抬头看她。
她的眼神不像机器，也不像人类。那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光，坚定、清澈，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珍重。
“所以这次。”她低声说，“换我来守护你。”
她再次收紧手臂，把他更深地拥入怀中。机械关节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某种承诺正在被执行。
林峰闭上眼，嘴角扬起。
他知道前面还有更多风暴。
但他也知道，只要睁开眼，就能看到她站在那儿，等着他回家。
穹宇的嘴唇靠近他耳边，电子音轻得像风吹过电路板：
“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