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单纯的技术升级。”穹宇摇头，“更像是……为特定对象定制的通信方式。接收端必须具备某种运算结构，否则无法解码。”
林峰懂了。星芒76号之所以只给她，不是因为关系近，是因为只有她能处理。
这就不是偏心，是专业匹配。
他忽然有点好奇那份数据到底是什么。但他忍住了没问。有些事，知道得太早反而不好。星芒76号选择这个时候交付，肯定有她的理由。
“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结果？”他问。
“等我能确定它不会伤到任何人的时候。”穹宇说，“现在不行。”
林峰点头。这回答他满意。她没说“很快就好”，也没打包票“绝对安全”，而是留了余地。说明她在认真对待这份信任。
他转身走到角落的维修椅坐下，顺手拿起扳手转了两圈。这把扳手是他从地球带来的老伙计，表面有划痕，手柄磨损严重，但他一直没换。
“你还留着它？”穹宇瞥了一眼。
“习惯了。”林峰说，“换了新的，手感不对。”
穹宇没再说话，继续盯着屏幕。
舱内安静下来。只有设备运转的轻微嗡鸣，和数据流通过时的滴答声。风暴还在外面肆虐，但飞船已经进入相对稳定的磁空洞区，暂时安全。
林峰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他太累了，脑子有点发沉。但他不想睡。这种时候，他得醒着，看着他们一个个变得更强，更独立，更敢做决定。
他听见穹宇轻声说了句什么。
他睁开眼：“你说什么？”
穹宇没回头，手指还在动：“我说，谢谢你一直没把我当工具用。”
林峰愣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吐出两个字：“应该的。”
他知道她经历过什么。被前主人丢弃，当成可替换的零件，修不好就报废。她怕被抛弃，所以总模仿他修机甲的小动作，想让他觉得“有用”。
但现在她不一样了。她敢接下星芒76号的独享数据，敢设立防火墙，敢说“这不是你该看的东西”。
她不再害怕了。
林峰把手里的扳手轻轻放在桌上。他决定下次改装时，给它做个展示架。这东西完成了它的使命，现在该退场了。
他站起身，走到穹宇旁边，没看屏幕，只看着她的操作。
“有需要叫我。”他说。
“嗯。”穹宇点头。
林峰没走远，就在旁边站着。他不是不放心，是想让她知道——就算你有了别人的信任，我也还在。
舱外，风暴仍在翻滚。紫色电弧在远处炸开，像一场无声的烟花。
舱内，数据流静静流淌。
穹宇的手指突然一顿。
她盯着屏幕，瞳孔微微收缩。
“怎么了？”林峰问。
她没回答。
她的手指快速敲击，调出一段新代码，放大，再放大。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林峰，嘴唇动了动。
“这串信号……开头三个字符。”她说，“和我被唤醒那天的启动指令，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