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没急着安慰，而是打开通讯，对着空气说：“听着，沧澜。你录的那些话，我每一句都记得。你每次送我的石头，我都放在工具箱最上层。你帮我挡过的攻击，我一次都没忘。”
他停顿一下：“但你要明白一件事——我能同时相信两个人。我不用非得选一个，扔掉另一个。”
“你是我第一个深海搭档，也是唯一能和我在水下共用呼吸节奏的人。这一点，谁都替代不了。”
通讯那头很久没声音。
最后，只传来一句轻轻的：“嗯……我知道了～”
然后连接断开，只剩下一串残留的日志记录。
林峰长出一口气，靠回椅子。他手还搭在穹宇手臂上，没拿开。
“你觉得她说的是真心话吗？”穹宇忽然问。
“百分之九十。”林峰说，“剩下那十分是醋劲儿，正常。”
“那你要不要去回个消息？”
“回什么？‘别吃醋了乖’？”林峰笑，“我又不是哄幼儿园小朋友。”
“那你打算怎么办？”
“就这样。”他说，“让她看清楚，我对你们的信任，从来都不是限量款。”
穹宇眨了眨眼，数据流缓缓滑过瞳孔。她没再问，但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主控屏恢复平静，航行数据稳定向前。潮汐修正项依然存在，但已被纳入正常流程，不再突兀。
林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一夜没睡，确实有点累。
但他还没起身。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看向穹宇，“你刚才说要讲那个扳手和螺丝钉的笑话？”
穹宇眼神一亮：“你还真想听？”
“反正也睡不着。”他摊手，“来吧，让我见识见识什么叫‘三百个冷笑话分类整理’。”
穹宇清了清嗓子，手指一点，调出文档界面。
“第178号，标题：《爱情螺纹匹配度报告》。”
“主角：一把维修用扳手，型号MF-09，服役三年，性格沉稳，专一，从不乱拧别人。”
“配角：一颗六角螺丝钉，产自B7生产线，表面镀铬，内心敏感，长期处于‘是否该被拧紧’的心理挣扎中。”
林峰听着听着，嘴角抽了一下。
“有一天，扳手对螺丝钉说：‘我知道你怕疼，怕被拧得太紧会变形。’”
“‘但我只想告诉你——’”
“‘在我手里，你永远不会松动。’”
说完，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林峰：“怎么样？感动吗？”
林峰沉默三秒，伸手关掉文档。
“不感动。”他说，“但我记住你了。”
穹宇哼了一声，转过头不去看他。
就在这时，主控屏右下角弹出一条提示：
“远程数据请求已接收”
“来源：沧澜”
“内容：申请查看本次潮汐修正完整日志”
林峰看了眼，点了同意。
他知道，这场小小的试探已经结束。
但他也知道，有些事才刚刚开始。
他的手依然搭在穹宇的机械臂上。
掌心温热。
数据平稳。
飞船静静前行。
穹宇忽然开口：“下次她要是再这么干，我会直接屏蔽她的接入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