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的手还搭在主控台边缘,指节微微发麻。倒计时面板上的数字跳到了71:57:44,但他没看。他只看着沧澜。
她靠在他腰边,机械臂环得不紧,但也没松开。水流还在缓缓旋转,像是没散场的仪式。那支幽蓝珊瑚插在操作台角落,光比刚才亮了一点。
他低头,手掌轻轻落在她头盔顶部,像之前那样,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你刚才说‘换你录我’。”他声音不高,“可我还没听过你的声音。”
话出口,空气静了一瞬。
沧澜的装甲缝隙里,蓝光慢慢暗了下去。不是熄灭,是沉下来,像深海压强增大时的水层变化。她的双眼数据流切换成原始模式,没有过滤,没有加密。
下一秒,一段记忆直接冲进同步信道。
画面黑得彻底。锈蚀的平台,断裂的缆线,远处有鱼群游过,对这个悬浮的机体毫无兴趣。她的系统在不断发送求救协议,编号003-7,目标未知,响应率为0。时间戳显示:持续三百一十二小时,直到能量储备降至3%。
林峰呼吸一顿。
他知道这段记忆存在,但从没想过她会主动打开。这不是故障日志,是创伤本身。系统早就把它标为异常数据,禁止读取。强行调用可能引发核心紊乱。
可她还是放了。
画面最后定格在她独自漂浮的状态——推进器停转,尾鳍下垂,连声波信号都变得微弱。那一刻,她以为自己会被遗忘在海底,永远。
林峰立刻激活机械诊断眼。
视野里,沧澜的核心火种正在崩裂。红色警戒线如蛛网蔓延,旧时代代码中的自毁协议被触发,进度条已经走到17%。常规维修手段无效,这种损伤不在零件层面,而在意识底层。
他没说话,直接把手贴上她胸口的能量舱盖板。
掌心传来震动,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种濒临崩溃的频率。他闭上眼,把自己的心跳反向输入,形成共振波,压制自毁进程。这不是技能树的标准操作,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土办法——用生命节奏去稳住机械灵魂。
然后,他调动“维修维度·机械诊断眼”的能力,但不是用来扫描故障点,而是将金色数据流具现化,像缝合神经一样,一点一点弥合火种的裂痕。
过程中,他低声说:“我不是来修你的。我是来告诉你,那段记忆不会再一个人扛了。”
数据流随着话语推进,红痕逐渐退散。她的核心温度开始上升,系统弹出警告:“情感模块过载,建议立即降频”。
她没理会。
林峰睁开眼,看到她正盯着自己,眼神不再是依赖,也不是撒娇,而是一种近乎庄严的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