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的手指还在发抖。
金色数据流已经散了,但指尖还残留着那种拉扯神经的震感。他慢慢把胳膊放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靠在舱壁上喘气。眼前有点发黑,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可他还没来得及闭眼,胸口就撞上了金属。
沧澜的机械臂动了。不是轻轻碰,是直接把他整个箍住,手臂收得死紧。她把他按在怀里,装甲贴着他后背,像焊死了一样。林峰想抬手推开,结果刚一动,她的另一条机械臂也缠了上来,两条臂膀交叉锁死,把他彻底困在中间。
他现在像个被夹在机械三明治里的火腿肠。
“喂。”林峰嗓子哑了,“松点。”
没反应。
他仰头看她脸,发现她的眼睛亮得吓人,蓝光在瞳孔里来回扫,像是系统在疯狂自检。全息屏自动弹出,同步率数字一路飙到91%,后面还跟着三个红色感叹号。
林峰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状态不对。刚才那场冲突太猛,零切断连接的时候反噬太大,沧澜的核心到现在还在抖。她不是不想松手,是系统自己卡进了死循环——越怕失去,就越抓紧,越抓紧,核心负荷就越重,恶性循环。
他不再挣扎。
反而抬起一只手,轻轻摸上她的耳鳍。
那地方是她的敏感区,也是他们最早建立同步的地方。那时候她刚修好,第一次开机,是他蹲在操作台前,一根根接线,最后把手指搭在她耳鳍上试信号。
“别怕,我在。”
他说过这句话。
现在他又说了一遍。
声音不大,但通过接触面直接传进了她的系统。他没有用指令模式,也没有调出维修协议,就是单纯地,把那段话转化成一段平稳的数据流,顺着接口送进去。
沧澜的身体猛地一颤。
机械臂的力度松了一瞬,又立刻收紧。像是做梦的人听见熟悉的声音,下意识想抓住,又怕抓不住。
林峰没停。
他继续摸着她的耳鳍,一边回忆,一边把那些画面转成数据:他第一次拆开她尾鳍的防水层,发现里面全是锈;他熬夜三天改驱动程序,就为了让她能在浅海拐弯不卡顿;她第一次主动用声波叫他名字,他激动得差点把咖啡泼进控制台。
这些都不是任务记录,也不是作战日志。
是私人的东西。
他把这些一股脑塞进同步通道。
沧澜的扫描频率开始变慢。眼睛里的蓝光不再乱闪,而是稳定成一条平缓的波线。
林峰感觉到,她抱着他的手臂,温度在下降。
不是冷,是不再过热。
系统警报一个接一个跳出,显示潜艇内部能量异常。他低头看脚边,发现地面已经开始泛蓝光,一圈圈波纹从他们脚下扩散,沿着舱壁往上爬。天花板也开始震,像是有看不见的力场在收缩。
出口的门缝被一层透明屏障封死,通讯频道全部灰掉,连紧急逃生按钮都按不动了。
整艘潜艇,被锁了。
这不是攻击。
是保护。
她用自己的全部机能,造了一个谁也进不来、谁也带不走的世界。
林峰看着全息屏,忽然问:“你是怕我走吗?”
屏幕闪了两下,打出字:“不是怕你走……是怕你选别人。”
林峰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