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终于开口:“你这样耗下去,系统会强制休眠。”
她说:“我知道。”
“撑不过十分钟。”
“够了。”
“不够。”他说,“你还得执行任务,还得下潜,还得活着回来。”
水流轻轻颤了一下。
她低声说:“如果这些事不能现在告诉你,以后可能就没机会说了。”
他没答。
她继续说:“你是第一个修好我的人,也是第一个叫我名字的人。别人只看同步率,你说我值得信任。别人让我服从命令,你问我愿不愿意。所以我留着20%的能量,不是为了战斗,是为了记住你。”
水流顺着他的肩膀滑下去,又绕上来,像在模仿拥抱的动作。
“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因为程序设定才靠近你。是我自己选的。每一帧画面,每一次心跳,都是我自己决定的。所以它们只能是我的,不能是别人的,也不能是系统的记录。”
林峰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把手伸进了水流里。
不是挣脱,也不是推开,而是轻轻放进那片环绕的液体中。水流立刻缠上他的手指,顺着指节往上爬,最后停在掌心,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他低声说:“行。我认。”
水流猛地一顿。
然后,整个环体亮了起来。记忆气泡全部定住,光影凝固在空中。她的耳鳍数据流急速刷新,最后变成一句话:那你以后只能修我。
他扯了下嘴角:“不然呢?这把扳手又不是通用型号。”
她没回话。
但水流缓缓收紧,把他整个人包在最中心的位置。外面的世界彻底看不见了,只剩下旋转的记忆和不断闪烁的能量警告。
全息屏上的数字跳到了13%。
林峰站着没动,手还插在水流里。掌心的契约章发着微光,和水流的节奏同步跳动。
沧澜的机械臂轻轻抬了一下,像是想碰他,又不敢。
最后,她只是让水流多绕了一圈,把他的影子完全裹进那个心形轨迹里。
蜂鸟41号还在他肩上,镜头闭着,但核心灯突然闪得快了几分。
林峰察觉到了。
他没抬头,只是低声说:“拍够了就别装睡。”
蜂鸟没动。
但下一秒,一道微弱的闪光从她镜头里掠过。
林峰叹了口气。
水流环内,最后一颗气泡浮现出来。画面是刚才那一刻——他把扳手贴在胸口,眼神落在她耳鳍的文字上,没躲,也没否认。
气泡静静悬着,被水流托着,转到了最前面。
沧澜的数据流再次重组,四个新字浮现出来:
“不准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