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已经完全笼罩了天穹市。
金色的阳光从东方的天际倾泻而下,将这座刚刚经历了漫长黑夜的城市镀上一层温暖的光芒。
街道上,行人渐多,车流渐密,早餐摊的烟气袅袅升起——一切都在回归日常。
没有人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那颗逆飞的流星意味着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
此刻,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一个紫色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奔跑着。
雷电芽衣。
她的腿在流血——那是刚才冲出废墟时被碎片划伤的。但她顾不上那些。
她只是跑。
拼命地跑。
向着那棵巨树的方向。
向着那个她感知到的、琪亚娜最后坠落的地方。
穿过废墟。越过障碍。踏过满地狼藉。
终于——
她到了。
然后,她停下了脚步。
遍地花瓣。
洁白的、柔软的花瓣,铺满了整片空地,在晨曦中泛着柔和的光。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如同一场盛大葬礼的遗存,如同一首无声的挽歌。
但没有人。
没有巨树。
没有琪亚娜。
什么都没有。
芽衣站在原地,望着那片花瓣,望着那片空荡荡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空地。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
“咚。”
她跪倒在地。
膝盖砸在花瓣上,砸在那片柔软却冰冷的白色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些花瓣轻轻扬起,又缓缓落下,覆在她的膝头,覆在她的手上,覆在她那张已经满是泪痕的脸上。
“我……”
她的声音沙哑,破碎,如同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碎片。
“什么都……”
她的双手死死攥着那些花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些柔软的花瓣在她掌心被揉碎,渗出透明的汁液,却无法给她任何回应。
“做不到——!”
那声嘶喊撕裂了晨曦的宁静。
尖锐。
凄厉。
绝望到极致。
回音在废墟间回荡,又被远处城市的喧嚣吞没。
没有人回应她。
只有那些花瓣,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如同嘲弄。
如同哀悼。
芽衣跪在那片花海中,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泪水从她的脸颊滑落,一滴一滴,砸在那些花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又失去她了。
四个月前,她在休伯利安上等,等了四个月,等来了天穹市的消息。
四个月后,她终于找到她了,拥抱她了,以为这一次可以带她回去了——
然后,又失去了。
芽衣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那个银白的身影。
那个笑着喊她“芽衣”的笨蛋。
那个总是惹她生气、又总是让她心软的笨蛋。
那个照亮了她整个世界的——
月光。
可现在,月光又消失了。
只剩下她一个人,跪在这片冰冷的花瓣中,什么都做不到。
什么都——
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