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瓮声瓮气的一个好字,声音沙哑难听。
但从魏哲嘴中发出,却叫所有的人都如闻天籁。
魏哲攥着小拳头,脸都憋红了。
自从遇到姜梨,他想说话的欲望越来越强烈了。
每次看见姜梨,他都很想能跟姜梨正常的沟通、交流。
所以,每日他都会练习发音,说话。
“阿哲,乖。”
姜梨松开魏哲,眼里的柔和几乎要溢出来。
轻柔的风撩起她鬓边的碎发,日光被头顶的金冠筛的细碎,更为她的眉眼,打上了一层柔光。
“阿哲乖乖等阿娘接我。”
魏哲迎着姜梨的目光,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往自己的寝殿去了。
他知道,姜梨跟魏珩有话要说。
可今日他明显感受到了一点不同,必不可免的有些担忧。
但是,他跟姜梨说好了,不管发生什么,他们都会信任彼此。
他相信姜梨能解决好那些问题。
毕竟他的阿娘,是全天底下最厉害的姑娘。
“大人,太子殿下正在殿中等您。”
魏哲走了,姜梨的视线却没收回,只专注的盯着他离去的方向。
夜阑声音很轻,生怕打扰到姜梨,但这日头正烈,他怕日光会晒伤姜梨娇嫩的肌肤。
若是太子殿下看见了,会心疼的。
“好。”姜梨站起身,缓缓的朝着寝殿走去。
日光追随着她不断偏移,仿佛她经过的地方,都格外的受到偏爱。
寝殿。
角落里,放着冰桶。
夏日的热风顺着雕花窗厩吹进殿中,被冰块稀释,叫置身其中的人丝毫都感受不到热意。
魏珩着一身墨黑烫金边直缀,坐于矮案前,修长的手上,捧着一卷竹文。
竹香取代了殿中一向焚着的安神香,潆绕在他周围,更显得他身姿挺拔,眉眼潋滟。
“阿梨,你来了。”
魏珩抬起头,目光温润。
他那双眼睛,依旧如从前那般,沉静如水,墨发整整齐齐的被玉冠束起,鬓角整齐,一举一动,都显得从容有度,端方雅正。
“殿下。”姜梨看着这样的魏珩,声音忽然变得沙哑。
魏珩一顿,放下手上的竹文,轻叹一声:
“你都知道了。”
“你想问,若是你不来,孤打算何时告诉你,对么。”
魏珩起身,劲瘦的腰肢上挂了一莹白的玉佩,玉佩下方有玉穗。
这玉穗,正是先前姜梨送给魏哲的,不知怎的,被魏珩拿来,挂在了玉佩上,日日佩戴。
姜梨看着那玉穗,忽的软了眉眼,轻轻的揉了揉眉心:
“殿下什么都知道。”
“那殿下更应该清楚,从一开始我接近殿下与阿哲,便是有目的的。”
所以,她也算是欺骗了魏珩。
她早就说了,其实她不是一个很清白的人。
她做事都有自己的目的。
两辈子,她其实都是一个很能算计的人。
“那又怎样。只要你是你,其他的,又有什么所谓。”
魏珩抬起手;
“阿梨,过来。”
“到孤身边来。”
他盯着姜梨。
乌黑的眸子黑的一望无际。
仿佛天下之大,也都能藏于那一双乌眸之中。
魏珩果然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