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督察脸色铁青,站起身来,大步走了出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噔噔作响。
他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显然气得不轻。
苏远正被一群人簇拥着走进大楼的大厅,目光恰好扫过了那名督察。
两个人四目相对,都微微愣了一下。
而那督查直接手摁在苏远的肩膀上,用力一按,声音洪亮得整栋楼都能听见:“跟我走!我怀疑你是偷渡来香江的,身份不明,需要跟我回去调查!”
周围那二十几个聚义堂的小弟立刻就围了过来,挡在前面,不让走。
督查立刻就拿出了自己的证件和手枪,高高举起,让所有人都看得清楚。
“干什么?”督查的声音又提高了八度,“你们想攻击我是不是?袭击警务人员是什么罪名,你们知不知道?信不信我现在就开枪啊!”
在跛豪的房间里,气氛瞬间就变了。
跛豪听到外面的动静,拄着拐杖走到门口,推开门,冷眼看着这一幕。
“雷督查。”跛豪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一股子压人的气势,“你是不是也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这个人可是弄没了我们聚义堂的三当家,车是他开着的,人不见了,这笔账还没算清楚呢。”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就算是你的上司过来,你问问他,敢不敢把这个人带走?你一个小小的督查,也敢管我们聚义堂的事?”
雷督查也发了疯,枪顶在了跛豪的脑门上,手指搭在扳机上,青筋暴起。
“怎么?”雷督查的眼睛都红了,“我今天就想把这人带走,不行吗!你要是有本事,就开枪试试!看看是你先倒下,还是我先倒下!”
苏远只是在一旁看着,双手插在口袋里,像看戏一样看着这一幕。
刚来到香江,这一切还真有些戏剧化,比电影还精彩。
不过无论这些人在做什么,又威胁不到他,苏远也就当做看热闹,权当是来香江的第一场演出。
看到一旁茶几上还有一杯没摔碎的咖啡,苏远索性端起来,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还咂摸咂摸滋味,点了点头。
咖啡不错,应该是进口的。
雷督查此时还在拼命,枪口顶着跛豪的脑门,一毫米都没有移开。
他扭过头看着苏远的动作,也是愣了一下,手里的枪都差点没握住。
这个人在干什么?
自己在拿命保他,他在旁边喝咖啡?
不过他还是吼着,声音都沙哑了:“能不能让我带他走!”
跛豪挥挥手,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玩味:
“雷督察都发怒了,当然可以带走。不过......”
他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要是查出来三当家的消失和他有关系,怕是要把你们两个再请回来。到时候,可就不是喝茶这么简单了。”
雷督查面色铁青,收了枪,一把拽住苏远的胳膊,拉着他就往楼下走。
他的步子很快,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那座大厦。
刚到大门口,雷督查就松开手,喘着粗气,上下打量着苏远。
他的语气又急又冲,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不是香江人吧?一看就是刚来的。”雷督查擦了擦额头的汗,“香江的水深着呢,不是一个外地人随便就能来闯荡的。这里面的道道,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放低了几分:
“刚刚我不把你带出来,你十有八九要死在里面。”
“那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赶快跑吧,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能跑多远跑多远。”
难得看到这样一个好心的人,在这么乱的香江还能碰上一个有良心的督察,苏远也困了几分兴趣,不紧不慢地问。
“跑?我跑到哪儿去?”苏远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当然是回你的来的地方!”雷督查也没了好气,声音又高了起来,“回内地,回你来的地方!这里不是你该待的!”
苏远看了看他的肩章,又看了看他的脸,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最低等级的督查。”苏远不紧不慢地说,“他们真要是追究起来,恐怕你也扛不住。你让我跑,你去哪儿?你得罪了聚义堂,他们能放过你?”
雷督查故意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指了指自己的衣服,挺了挺胸:
“我的身份和你不一样,他们是不敢动我的。”
“我是督察,有证件,有枪。”
“他们要是动我,就是跟整个香江的警务系统过不去。”
“他们没那么傻。”
苏远嘿嘿一笑,摇了摇头:
“他们不敢动你,也一定不敢动我。”
“有你保护我,我觉得我很安全。”
“你刚才拿枪顶着人家脑门的样子,挺威风的。”
雷督查得头都大了,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自己拿命救他,他还在这儿嬉皮笑脸的,一点都不当回事。
而在一旁,已经有十几个聚义堂的小弟跟了出来,远远地站着,盯着这边,目光阴冷。
他们也不靠近,就那么站着,像一群等待猎物的秃鹫。
苏远呵呵一笑,朝那边努了努嘴:
“看来和你说的不一样。”
“这些人根本就不在乎你,貌似在随时准备对你动手呢。”
“你的枪,还能再顶一次人家的脑门吗?”
“知道还不快走!”雷督察颇有些气恼,一把拽住苏远的袖子,往街角的方向拖,“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