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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更不为人知的隐秘(1 / 2)

刘全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伤痛,而是因为一股从灵魂深处升起的寒意。他当时只以为是方淮想安插自己人,捞点油水,或者打压异己,从未往更深、更可怕的方向去想!通敌?资敌?他区区一个主事,哪有那个胆子?!

“不……不!王爷!下官……下官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刘全有终于崩溃了,涕泪横流,嘶声哭喊,“方淮只说……只说那几个人是他的远亲,想学门手艺,找个好去处……让我行个方便……我……我一时糊涂,贪图那点银子和荫监的前程……我若是知道他们包藏如此祸心,就是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王爷!求王爷明察!求王爷开恩!饶了我一家老小吧!”

萧御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直到他哭喊得声嘶力竭,才又开口道:“你不知道?好,那本王问你,方淮除了让你在工匠考评上做手脚,可还让你做过别的?比如,传递过什么东西?打探过什么消息?或者,引荐过什么人?特别是……一个绰号叫‘老鬼’,或者‘船公’,左腿微跛,带点南方口音,身上可能有药材味的人。”

刘全有哭声一滞,努力在模糊的记忆和极度的恐惧中搜寻。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声道:“有!有!大概……大概是去年秋天,方淮让我帮忙,从虞衡司的旧档案库里,找一份弘治年间,关于东南沿海几个卫所军器作坊工匠名录的旧档,说是要核对什么……我当时也没多想,就帮他找了。他拿走时,好像……好像嘀咕了一句,说‘老鬼要得急’……对!是‘老鬼’!我当时还奇怪,什么老鬼……后来就没在意了。至于‘船公’……没听说过。左腿微跛……南方口音……”他皱着眉头,苦苦思索,“方淮身边好像是有那么个人,来找过他几次,每次都低着头,不怎么说话,我远远瞥见过一两次,好像……走路是有点不太利索,口音嘛……记不清了,但肯定不是纯正的京城官话。药材味……好像……好像是有那么点,像是……像是经常摆弄人参、黄芪之类补药的味道,不浓,但靠近了能闻到。”

萧御的眼神微微凝缩。线索对上了!方淮通过刘全有调阅弘治年间东南军器作坊工匠名录,显然是“老鬼”所需。这份旧档,很可能与“烛龙”试图在军械制造环节安插、或控制特定工匠有关!而刘全有描述的这个人,特征与周文正提供的“老鬼”信息高度吻合——左腿微跛,南方口音,带药材味。

“这个人,长什么样?年纪多大?除了找方淮,还和工部其他人有过来往吗?”萧御追问,语气不自觉加快了些。

“样貌……记不清了,他每次来都低着头,戴着兜帽。年纪……估摸着四十多岁?或者五十?皮肤有点黑,皱纹不少……除了方淮,好像……好像还和都水司的一个书办说过话,对,是都水司管河工物料登记的书办,姓吴,叫什么……吴有德!有一次我去都水司办事,碰巧看到‘老鬼’在廊下和吴有德低声说话,看到我,两人立刻分开了。”刘全有为了活命,拼命挖掘着记忆。

“吴有德……”萧御记下这个名字。都水司管河工物料,与军械似乎不直接相关,但若想通过漕运夹带私货,这个位置或许能提供便利。

“还有吗?仔细想,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比如,方淮平时和谁走得近?在工部,除了你,他还和谁关系密切?他家里可有什么异常?或者,他死前一段时间,可有什么特别的举动、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刘全有绞尽脑汁:“方淮……方淮在工部,人缘一般,有点独,除了我,好像就和营缮司的周文正……哦,就是被抓的那个,走得近些。对了,他还和兵部武库司一个姓王的员外郎一起喝过几次酒,我撞见过两次,在太白楼。家里……他家里好像挺清苦的,就一个老仆,但他自己出手似乎挺大方……死前……死前那段时间,他好像有点心神不宁,有一次喝多了,拉着我叹气,说什么‘上了船就下不来了’,‘都是命’之类的醉话……我当时还笑他,现在想来……”刘全有脸上露出后怕的神色。

上了船就下不来了……萧御心中冷笑,果然是一条贼船。

“王爷!王爷!我知道的全都说了!真的全说了!我就是一时糊涂,被方淮骗了,绝没有通敌卖国之心啊!求王爷看在我也算如实交代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饶了我一家老小吧!”刘全有再次哭求。

萧御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冰冷依旧,但似乎少了几分刚才的凌厉。刘全有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小角色,所知有限,但提供的线索却很有价值。至于他的死活……

“你的命,现在不归本王管。”萧御淡淡道,“看在你老实交代的份上,本王会给你一个痛快。至于你的家眷……”他顿了顿,看到刘全有眼中骤然迸发的绝望与哀求,“若他们确实毫不知情,本王可保他们不被牵连。但你要清楚,你犯的是通敌资敌、危害军国的大罪,按律当诛九族。本王能做的,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