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理论的继承者和实践者。
一个疯狂科学家的女儿。
这个身份,既能解释她能力的来源,又符合她“黑五类子女”的边缘人设。
疯狂,偏执,不容于世。
“能源:0.01%。警告!核心温度异常。自毁协议将在60秒后启动。”
冰冷的倒计时在脑中响起。
姜晚的眼前开始发黑,耳边传来一阵尖锐的嗡鸣。
不行了。
撑不住了。
她必须立刻补充能源,否则星火自毁,产生的能量爆炸,足以把这个棚子夷为平地。
到时候,谁也活不了。
她扶着墙,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双腿却彻底失去了力气,整个人顺着墙壁滑了下去。
“喂!”
离她最近的孙卫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去扶她。
“别碰我!”姜晚厉声喝道。
她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孙卫国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所有人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懵了。
周海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快步走过来,蹲下身,与姜晚平视。
“你怎么了?”
姜晚没有看他。
她的视线在棚子里疯狂扫视,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在寻找救命的泉水。
发电机……柴油……电线……
有了!
她的视线,最终死死锁定在棚子角落里的一台军用电台和配套的手摇式发电机上。
那是整个营地里,除了汽车电瓶之外,唯一的“电源”!
“30秒。”
“连长……”姜晚的嘴唇已经失去了血色,她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向那个角落,“我需要……电。”
“什么?”周海一愣,完全没明白她的意思。
“电!”姜晚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我需要电!现在!立刻!”
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迫和命令。
整个棚子里的人都傻了。
要……要电?
她要电干什么?
难道她还能吃电不成?
这个念头荒唐得让所有人都觉得可笑,可看着姜晚那张惨白如纸,却又无比认真的脸,谁也笑不出来。
周海的心脏猛地一跳。
一个更加荒诞,更加离奇,却又能解释眼前一切的猜测,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难道……她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那个手表,那个所谓的“生物电信号装置”,需要充电?
“10……9……8……”
倒计时变成了读秒。
姜晚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星火自毁前的高温,正从她的手腕处传来,灼烧着她的皮肤。
她不能死在这里。
她猛地一把抓住周海的作训服前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救人……耗尽了所有能源……我需要……充电!”
她的指甲几乎要嵌进周海的胸膛。
“否则……我们都得死!”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
周海的身体彻底僵住。
他低头,看着这个抓着自己,生命气息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女人。
她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中的所有迷雾。
他不知道什么是生物电,也不知道什么是能源。
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话。
“我们都得死!”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羽毛,砸在周海心上却重如山峦。
死!
这个字眼像一根钢针,瞬间刺穿了他脑中所有荒诞不经的念头。
他不知道什么是能源,也不知道什么叫充电。
但他听得懂“死”字的分量。
他更看到了姜晚手腕处,那块被作训服袖口半遮半掩的皮肤,已经泛起一种诡异的、不正常的红,仿佛内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一股灼人的热量透过薄薄的布料,烫着他的手背。
“5……4……”
姜晚的意识已经彻底沉入黑暗,唯有冰冷的倒计时还在脑海中回响。
“愣着干什么!”周海猛地抬头,冲着棚子里已经完全石化的众人发出一声暴喝,“没听到她的话吗?把那台发电机给我搬过来!快!”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前所未有的暴躁和急切。
“连长?”孙卫国第一个反应过来,却是一脸的匪夷所思,“搬……搬那玩意儿干啥?她……她要电……”
“我他妈管她要电干什么!”周海一把将姜晚打横抱起,动作粗暴,却又在发力时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滚烫的手腕,“她要是死了,我们都得给她陪葬!听不懂人话?”
他抱着姜晚,几步冲到角落,将她小心地靠在木箱上。
这一番动作,让棚子里的人如梦初醒。
连长这是……信了?
信了这个女人要“吃电”的鬼话?
“看什么看!动手!”周海眼睛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孙卫国,摇发电机!李强,把电线给我接出来!”
命令就是天职。
尽管脑子里已经成了一锅浆糊,但身体的本能让几个战士立刻行动起来。
叮叮当当一阵响,笨重的军用手摇式发电机被抬到了空地上。
“线……线怎么接?”李强拿着两根光秃秃的铜线,看着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的姜晚,满头大汗。
这要接到哪儿?
总不能直接往人身上戳吧?那不成上刑了?
“手表……”姜晚的嘴唇翕动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左手。
周海立刻会意,一把撸开她的袖子。
那块样式古怪的手表下,皮肤已经一片焦红,甚至起了水泡。
而表盘侧面,赫然有两个比针尖大不了多少的金属触点,一个刻着“+”,一个刻着“-”。
周海的瞳孔狠狠一缩。
“正负极,别接反了……”姜晚的声音细若蚊蚋,说完这句,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3……2……”
“摇!”
周海死死按住两根电线,将铜丝精准地抵在那两个小小的触点上,冲着孙卫国吼出了撕心裂肺的一个字。
孙卫国哪敢怠慢,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疯狂摇动发电机的曲柄。
“嗡——嗡——”
发电机发出沉闷的声响,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电线导入。
就在电流接通的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到,姜晚手腕上那块古怪的手表表盘,猛地亮起一圈幽蓝色的光晕。
光芒一闪而逝。
原本已经歪着头,彻底失去意识的姜晚,身体猛地一颤。
下一秒,她那双紧闭的眼睛,豁然睁开!
这不是一个请求。
这是一个警告。
一个用一个活生生的奇迹作为背书的警告!
周海猛地站起身,回头冲着那两个负责电台的通讯兵,发出了他这辈子最声嘶力竭的一次怒吼。
“发电机!摇起来!快!”
通讯兵被他吼得一个激灵,虽然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服从命令的本能让他们立刻扑了过去。
一个人疯狂地摇动着手柄。
另一个人手忙脚乱地去扯连接电台的电线。
“3……2……”
姜晚的意识,彻底沉入了黑暗。
但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她看到周海一把扯过通讯兵手里的电线,那裸露的铜线在灯火下闪着微光,正朝着她的手腕,猛地按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