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将肩上的巨斧换了个方向扛着。
“是看到生命卡烧没了，才知道的。”
金狮子的眼皮饶有兴致地跳了一下。
王直从袖中抽出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拂了拂肩上的灰尘，斜着身子看向金狮子。
“难道，史基你就不想知道，是谁干的？”
金狮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坐回了王座，双手缓缓搭上扶手。然后，他笑了…那是一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近乎咬碎了什么东西的冷笑。
殿内残存的侍从感受到那股从笑意中溢散出来的杀气，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天明。”两个字从他嘴里一字一顿地蹦出来，“又是你这个…该死的贱人。”
沃尔德、银斧、王直，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人否认，也没有人补充……
金狮子靠在王座的椅背上，他没有在看面前三人的脸，而是看着殿外那片被暮光染红的云海。
从和之国回来之后还没过几天，这三个人的气息比之前又粗壮了一截，带着一种幽暗凝重的感觉。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视线收回来，落在沃尔德身上。
“你们来这里，不只是为了报信吧。”
沃尔德点了一下头，迈前一步：“史基，我们是来邀请你的。”
“加入我们的队伍，一起向天明那小子复仇。”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也一起…为那位大人效力。”
金狮子一直半阖着的眼睛，在这一刻完全睁开了。
“那位大人，哪位大人？！”
大殿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金狮子没有说话，沃尔德也没有催促，三人就那么站在原地，等着高座上的男人给出答案。
殿外的风穿过破碎的墙壁灌进来，吹得金狮子一头金发猎猎作响。
半晌——金发男人露出一个冷笑：“我并不关心你们的主人是谁……”
“效忠？”他把这两个字咀嚼了一遍，吐了出来，“我这辈子，已经不会再效忠任何人了。”
他撑着扶手，站起身来。两柄名刀轻轻地叩击着地面。
“从洛克斯死的那一刻开始。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值得我金狮子史基去跟随的人了。”
“从罗杰被抓的那一刻开始，他就配不上当我的对手了。当然我愿意给他一次机会……”
他一边说着，一边迈步从王座上走了下来，从三人中间径直穿过。
“我要成为的…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
金色的斗篷在风中翻卷，步伐沉稳地走出了那扇残破的殿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大殿里只剩下了三个人。
银斧低头…在“契约”力量的影响下，粗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凶狠，他压低了嗓门。
“怎么办？”
王直的手抱在胸前，始终盯着金狮子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
“不领情，就算了。”
他转过身，走向大殿另一侧那面被他们撞碎的墙壁。
“我们三个照常完成任务，去复仇。”
他走到碎裂的墙边停住脚步，偏过头。
男人的侧脸被殿外的最后一缕余晖照亮，那上面浮着一层极其淡然的残忍笑意。
“至于金狮子这混蛋……”
他看了一眼殿门的方向：“就算放任不管…一只失去理智的、只想着证明自己的猛兽——也可以成为我们复仇道路上，能被有效利用的棋子。”
王直嗤地笑了一声，将双手重新插回袖中。
银斧扛起巨斧，没有多话。
三道身影先后跨出破碎的墙壁，踏向云层之上那片被暮色吞没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