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犽的瞳孔猛地一缩！分离？独立个体？这个可能性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他从未想过......拿尼加和亚路嘉还有分离的可能？
“但是......”烟煴立刻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温柔，“他们两个，无论是亚路嘉还是拿尼加，都明确表示过，不愿意和彼此分开。所以，这些结晶，我一直没有交给他们。”她看着奇犽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震惊、茫然、一丝微弱的希望，以及更深的忧虑。
奇犽沉默了。他紧握着烟煴手腕的力道，不知不觉间松懈了许多。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无论是拿尼加和亚路嘉那被视为诅咒的命运，还是烟煴独自承担风险、与埃结晶周旋的过往，亦或是拿尼加为了开启通道而进行的疯狂冒险......
他好像......什么都做不了。他的力量、智慧、就算是揍敌客家的资源，在这些涉及世界本源、黑暗大陆诅咒和跨世界通道的宏大事件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涉险，然后在事后......愤怒？担忧？或者像现在这样，感到深深的无力？
“不过......”烟煴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重的寂静，带着一丝庆幸，“那个小混蛋这次还算有点分寸。她只是操控了那些被她支配的埃个体，去寻找到了那个通道的痕迹。除了精神力的消耗巨大，对她本身并没有造成其他实质性的伤害。”
她感觉到奇犽的身体因为她的话语而微微动了一下，仿佛从冰冷的深海中探出头来呼吸。
她想起拿尼加吞噬埃残留意识后满足的样子，“而她这次吃掉的那个埃残留意识，正好也给她补充了些力量，算是......歪打正着吧。”她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带着一丝对拿尼加自作主张的宠溺和头疼。
奇犽依旧沉默着，灰蓝色的眼眸低垂，长长的银色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他缓缓松开了紧握烟煴手腕的手，那白皙的肌肤上已经留下了几道清晰的红痕。
“所以......”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压抑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你是还打算继续吃这些晶体？去「驯化」它们？”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弱的电流，勾出了她藏在衣领下的项链。
那枚携带着她体温的吊坠落在他的掌心。精致的雪花挂件与暗藏着她与五条悟合照的吊坠盒紧密相连。而那四片如同冰晶般剔透的埃结晶碎片，在灯光下流转着幽暗而神秘的蓝色光泽。
奇犽的目光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钉在那四片幽蓝的小雪花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他想用指尖跳动的电流彻底毁了它们！毁掉这些带来无尽麻烦、让她痛苦、让拿尼加冒险的源头！将这份危险彻底从她们身边剥离！
烟煴感受到了他指尖的微颤和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毁灭欲。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异常平静和肯定：“不吃了，剩下的晶体，我一片都不会再吃。”
奇犽猛地抬头，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错愕和不敢置信。
烟煴看着他，眼神清澈而认真：“它们对我来说，已经完成了补品的使命。我体内的咒力核心已经稳定，不再需要依靠它们来补充。剩下的这些，即使吃下去也是弊大于利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掌心的吊坠上，“而且，就像我刚才说的，它们对拿尼加更有用。等到她完全消化了这次吃掉的残余意识，我会分一片给她带在身边，让她慢慢吸收其中的力量，滋养自身，补充这次开启通道的消耗。”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因为紧张和忧心而紧绷的脸颊，带着安抚人心的温度：“放心，我虽然喜欢......嗯，偶尔冒险一点。”
她微微歪头，钴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但我又不傻，好嘛！”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娇嗔，试图驱散他眉宇间的沉重。
像是看透了他心底的隐痛，她的指尖调皮地戳了戳他紧抿的、带着倔强弧度的唇角，笑靥如花地看着他，“况且......你不觉得你很厉害吗？”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如同盛满了星光，“你的女朋友和妹妹都是超级厉害的存在哦！而你......”她加重了语气，眼神无比认真，“是我和拿尼加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哦！”
奇犽将她那只捣乱的手攥紧在自己温热的手心里，感受着她指尖的微凉和柔软。他低低地轻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递到相贴的掌心，但那笑声里依旧残留着化不开的忧虑。“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夸自己？”他低声问，灰蓝色的眼眸深深地看着她。
“当然两者都有啦！”烟煴理直气壮地回答，带着点小得意。她凑过去，温软的唇瓣在他紧抿的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如同羽毛拂过，“你不觉得拥有一个来自异世界的女朋友，超酷的吗？”
奇犽没有回答。他只是猛地收紧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狠狠地、更深地搂进自己怀里。
那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纤细的骨骼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她的存在，才能抵挡那无处不在的无力感和恐惧。他的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呼吸间是她身上清冽又温暖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