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舱里再次安静。
琪娅的手猛地收紧,指甲掐进凌的掌心。但凌没缩手,只是轻轻握了握她。
“我的混沌圣体是唯一的变数。”凌说,“它能包容不同时间线,能感知静止点的位置。墨先生说过,任何一丝真正自由的混沌从裂缝注入静止点,就能引发连锁崩解。”
“我就是那个混沌。”
流沙盯着他。“你会死。”
“我知道。”凌说。
“你知道个屁!”流沙突然吼出来,眼眶通红,“我徒弟——流砂——她为了送你进去,把自己烧没了!你现在告诉我你要去送死?!”
凌看着他,平静地说:“正因为流砂把我送进去了,我才看见了那些东西。看见了时王被囚禁的样子,看见了灵族先祖被扭曲的样子,看见了无数被转化的人永远困在静止里的样子。”
“他们都在等一个结局。不是胜利,是结局。”
流沙张着嘴,说不出话。
凌继续说:“炸弹的设计需要多久?”
棱晶沉默了几秒,说:“专家说,如果一切顺利,七天。”
“七天。”凌点头,“够我活到那时候。”
根须的投影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风:
“凌……生族的母树……让我问你一个问题。”
凌看着她。“问。”
“你怕吗?”
凌想了想。
“怕。”他说,“怕死,怕疼,怕再也见不到琪娅,怕辜负那些把命押在我身上的人。但更怕的是——怕我做了一半停下来,怕我走到最后一步缩回去,怕那些死了的人白死。”
他看着根须,看着这个透明得快消失的生族领袖。
“所以我得去。”
根须点点头,投影闪了闪,像在笑。
“母树说……它等你回来。如果回不来……它替你记得。”
会议结束后,医疗舱里只剩凌和琪娅。
琪娅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一直没说话。
凌看着她,那些时间裂痕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蓝光。
“生气吗?”他问。
琪娅摇头。
“难过?”
她点头。
凌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答应过你,活着回来。”
“嗯。”
“我会尽量。”
琪娅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你每次都说尽量。”她说,“每次都是。”
凌不知道说什么。
琪娅把脸贴在他手背上,轻声说:“但我知道,有些事必须做。就像我必须等你一样。”
凌握紧她的手。
窗外,那个灰白色的光点还在。
凌盯着它,掌心里那个暗淡的光点在微微发烫。
七天。
七天后,一切都会结束。
他闭上眼,让琪娅的心跳声把自己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