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握紧拳头。他想喊，想做点什么，但他只是个观察者。他只能看着。
突然，他发现那些被转化的光点中，有一个特别亮。它在被吞噬之前，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看别的方向，是看向他。
隔着无数年的时光，那个光点像是在看他。
凌心里一震。那个光点的光芒，和掌心里凯德的光点一模一样。
“注入！”
艾莉丝的声音在医疗舱里炸开。一道微弱的蓝色光芒从她操控的设备中流入凌的身体——那是时间结晶碎片最后的能量。
凌的身体猛地弓起，像被电击。琪娅死死握着他的手，指甲掐进他手心。
“回来！”她喊，“你答应我的！”
凌感觉一股力量从身后拽住他，把他往后拉。但他还不想走。他盯着那个和凯德一样的光点，拼命伸出手。
光点也在向他移动。
周围的灰白色雾气察觉到什么，突然加速涌动。无数双眼睛——或者说无数个意识——从旋涡中心看过来。静止点又发现他了。
“快！”他不知道是喊还是想，意识拼命往前伸。
那个光点终于飞到他面前，落进他掌心。和凯德的光点并排在一起，两个淡金色的光点轻轻闪烁，像在互相确认身份。
然后，身后的拉力猛地加大，他被拖进时间的隧道。
灰白色雾气追上来，差一点就吞没他。但在最后一刻，他看见旋涡中心有一个巨大的形体——由无数凝固的时间碎片组成，每一片上都映着不同的时间线。那是静止点。
它也在看着他。
不，它在看着他的掌心。
凌猛地睁开眼。
医疗舱的灯光刺得他眯起眼。他剧烈地咳嗽，咳得整个身体都在抖。琪娅的脸出现在他视线里，眼泪糊了满脸，但她在笑。
“回来了……”她说，声音抖得厉害，“你回来了……”
凌抬起右手。掌心里，除了凯德那个光点，又多了一个。
两个淡金色光点并排躺着，像两颗小小的星星。
他握紧拳头，感觉掌心里多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张开手，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体，半透明，里面有微弱的光芒流动。
“这是什么？”瑞娜凑过来。
凌盯着那晶体，脑子里浮现出被吞噬前看见的那个光点。那个看向他的光点。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
凯德，不只是留了一个光点在他手里。
凯德的意识，可能还有更多。
医疗舱外，警报突然响起。
艾莉丝投影猛地转向监控屏，声音尖锐：“能量脉冲！归寂之地外围，强度是之前的十倍！裂缝正在急速扩大！”
凌撑着坐起来，看向屏幕。那里，一片灰白色正在从裂缝中渗透出来，像雾气，像潮水。
虚无之潮，追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