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看着小三窝在谢蕴怀里那副被宠着的样子,忽然也馋了。
他眼珠一转,身形一闪——
一只火红的狐狸出现在客厅中央,身后七条蓬松的尾巴轻轻摆动,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爷爷——”他拖长了调子,声音又软又糯,“抱抱——也摸摸——”
说完,纵身一跃,精准地跳进谢卿怀里。
谢卿被这突如其来的红色毛团扑了个满怀,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他伸手抱住小九,一边抚摸着他柔软的皮毛,一边笑着说:
“好好好,爷爷抱抱,爷爷摸摸。”
小九窝在他怀里,七条尾巴舒舒服服地铺开,一条还搭在谢卿手臂上,惬意地眯起眼睛:
“嗯——爷爷的手最舒服了——”
念安刚摸完小三,转头看到小九也变了,眼睛瞪得更圆了:
“哇——小九舅舅也变狐狸了!”
她迈着小短腿跑过去,趴在谢卿腿边,伸手摸小九的尾巴:
“好多尾巴!好多尾巴!一、二、三、四、五、六、七——七条!”
她数完,仰起小脸:
“小九舅舅,你的尾巴为什么比三舅舅多?”
小九懒洋洋地说:
“因为舅舅厉害啊。”
念安眨眨眼:
“那为什么是七条,不是九条?”
小九噎住了。
谢蕴在旁边悠悠地说:
“因为另外两条,被他自己浪丢了。”
小九:“……”高祖爷爷,您能别拆台吗?
念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哦,小九舅舅把尾巴弄丢了。”
她拍拍小九的尾巴,安慰道:
“舅舅别难过,丢了就丢了,七条也好看。”
小九哭笑不得:
“谢谢念安。”
卫国也走过来,站在谢卿身边,看着小九的尾巴,忽然伸手摸了一下。
小九的尾巴条件反射地抖了抖,他转过头,看着卫国:
“卫国,你摸舅舅尾巴干什么?”
卫国面无表情地说:
“看看能不能长出一条新的。”
小九:“……”这孩子,说话怎么跟他三舅舅一样噎人?
丫丫和小虎也围过来,七手八脚地摸着小九的尾巴,一边摸一边惊叹:
“好软!”
“好滑!”
“像丝绸一样!”
小九被摸得直哼哼:
“哎哎哎,轻点轻点,那是舅舅的尾巴,不是玩具……”
但没有人听他的。
谢卿抱着小九,看着这群孩子围着他摸来摸去,笑得合不拢嘴。
谢蕴怀里抱着小三,谢卿怀里抱着小九,两个老人,两只狐狸,一群孩子,围成一团。
阳光洒进来,照着这一屋子的温暖。
南嘉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这是开动物园了?”
念安回头,兴奋地喊:
“妈妈妈妈!小九舅舅变狐狸了!三舅舅也变狐狸了!好多尾巴!”
南嘉走过去,看着窝在谢卿怀里的小九,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怎么,三哥撒娇,你也跟着撒娇?”
小九眯着眼睛:
“我这是陪三哥。”
小三从谢蕴怀里探出头,看他一眼:
“不用你陪。”
小九:“……”三哥,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吗?
念安在旁边咯咯笑:
“三舅舅嫌弃小九舅舅!”
小九哀嚎一声,把头埋进谢卿怀里:
“爷爷你看他们——”
谢卿笑着拍拍他的背:
“好好好,爷爷护着你。”
阳光正好,暖意融融。
谢家的客厅里,两只狐狸,一群孩子,两个老人,还有笑着站在一旁的南嘉。
这就是家。
一个月后,棋院再次人满为患。
今天是八段升段赛,小三的对手是欧阳家的天才——欧阳思文。二十出头的年纪,棋风锋利如刀,和小三一样,也是七段。
围观的人比上次多得多。欧阳家、金家、文家、徐家,四大家族的人都来了,乌压压坐了一片,把对局室围得水泄不通。
小三依旧是一个人。
他背着那个旧书包,安静地走到棋盘前坐下,拿出水壶放在旁边,然后静静等着。
裁判还是上次那位。他看看小三这边空空荡荡的座位,再看看对面那一大群人,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可怜啊。
这孩子每次都是一个人。上次被金家那样闹,这次又是这么大的阵仗。
裁判眼珠转了转,悄悄溜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人群里有人惊呼:
“林老!”
“国手林老怎么来了?”
林老没理那些人,只是走到裁判席坐下,冲小三点了点头。
小三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欧阳思文看了小三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宋南璟?听说你上次把金家那位下得直接认输了?”
小三没有说话。
欧阳思文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
“今天遇上我,你运气不太好。”
小三依旧没有说话。
猜先开始,小三执黑。
棋局开始。
欧阳思文的棋风果然锋利,落子又快又狠,每一步都带着杀意。他明显是想速战速决,用气势压垮对手。
小三却依旧不紧不慢。
他的棋风一如既往的稳,该守就守,该攻就攻,每一步都落得恰到好处,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任你风浪再大,我自岿然不动。
欧阳家的人开始小声议论:
“思文这开局不错。”
“对面那个,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
“今天这八段,稳了。”
金家的人也在旁边看着,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林老坐在裁判席上,目光落在小三身上,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下到中盘,欧阳思文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发现自己的每一刀,都像砍在了棉花上。对方的棋看似松散,却处处都是陷阱;看似退让,实则步步为营。
他放慢了落子的速度。
下到第七十手,欧阳思文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抬起头,看向小三。小三依旧面无表情,仿佛这只是寻常的一局。
下到第一百手,欧阳思文的脸色已经变了。
他盯着棋盘,手指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个穿着红色小棉袄的小丫头,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她扎着两个小揪揪,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没有人拦她。
她就那么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走到小三身边,站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棋盘。
小三的嘴角微微弯起,但没有说话。
下到第一百三十手,欧阳思文投子认输。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难以置信的议论声: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