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完钩,念安才彻底放心,窝在谢蕴怀里,小声说:
“高祖爷爷,继续教我吧,刚才那个彩虹的英文还没学完呢。”
谢蕴点点头,翻开书,继续教。
谢景、谢玉、谢琦三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谢玉小声说:
“哥,咱是不是该学点什么了?”
谢景看他一眼:
“学什么?”
谢玉想了想:
“至少……学会用勺子?”
谢琦在旁边默默点了点头。
谢景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行吧,先从勺子学起。”
屋内,念安清脆的读书声响起。
屋外,三个大男人站在门口,认真地讨论着学用勺子的可能性。
沈如兰和沈如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个家,真有意思。
谢蕴低头看着怀里那个气鼓鼓的小家伙,眼里满是笑意。
他伸手轻轻点了点念安的小鼻子,语气里带着哄:
“好了好了,高祖爷爷不教他们。”
念安眨眨眼,小脸上的怒气稍微消退了一点。
谢蕴继续说:
“他们想听,就让他们在旁边听,行吗?”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用那种哄小祖宗的口吻:
“小祖宗——念安——”
念安被这声“小祖宗”叫得愣了一下,随即小脸微微泛红,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往上翘了。
她努力绷着脸,想维持生气的样子,但眼睛里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了。
谢蕴看着她这副又想笑又要憋着的小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让他们在旁边听听,又不占你的位置。你坐高祖爷爷腿上,他们坐地上,好不好?”
念安想了想,勉强点点头:
“那……那好吧。”
她伸出小手指:
“但是只能听!不能问问题!不能抢高祖爷爷!”
谢蕴笑着和她拉钩:
“好,只能听,不能问,不能抢。”
卫国也凑过来:
“我也要拉钩!”
谢蕴又和他拉了一遍。
拉完钩,念安彻底满意了,窝在谢蕴怀里,指着书上的单词:
“高祖爷爷,继续教我吧。这个怎么读?”
谢蕴耐心地教她,念安认真地跟着念。
旁边,沈如兰和沈如懿笑得直摇头。
沈如兰说:
“老头子,你这一辈子,被谁这么管过?”
谢蕴笑着摇摇头:
“没有。就这个小祖宗。”
念安听到“小祖宗”三个字,耳朵动了动,但假装没听见,继续念她的英文。
谢景、谢玉、谢琦三人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谢玉小声说:
“哥,咱以后是不是只能坐地上听课了?”
谢景看他一眼:
“你能听懂再说吧。”
谢玉噎住了。
谢琦默默点了点头。
谢景叹了口气:
“先从勺子学起。”
屋内,念安清脆的读书声继续响起。
屋外,三个大男人还在认真地讨论着学用勺子的可能性。
夜色渐深,孩子们都睡下了,老宅里安静下来。
谢蕴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目光落在对面的沈如兰身上。她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针线,不知在缝补什么。
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岁月留下了痕迹,却抹不去那份温婉和从容。
谢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
沈如兰抬起头,疑惑地问:
“笑什么?”
谢蕴端着茶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慢悠悠地开口:
“念安那孩子,今天把我给管的——你是没看见,那小脸气鼓鼓的,叉着腰站我面前,说我是她家的,不许教别人。”
沈如兰笑了:
“看见了,我还说老头子你家小祖宗吃醋了呢。”
谢蕴点点头,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我看着念安那样子,忽然想起一个人。”
沈如兰挑眉:
“谁?”
谢蕴慢条斯理地说:
“你。”
沈如兰愣了一下。
谢蕴继续说:
“当年我们成亲后,你也是这么霸道的。”
他放下茶杯,开始掰着手指头数:
“不许我看别的女子,不许我和别的女子说话,连路上遇见打个招呼都不行。”
沈如兰脸微微泛红,瞪他一眼:
“我哪有那么霸道?”
谢蕴笑了:
“没有?那你说说,当年我那个师妹来找我讨论学问,你站在门口看了多久?”
沈如兰噎住了。
谢蕴又说:
“还有,你给我准备的那些衣服,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全是按你喜欢的样式做的。我要穿别的,你就不高兴。”
沈如兰低头继续缝东西,假装没听见。
谢蕴看着她,眼里满是笑意和温柔:
“念安那孩子,跟你一模一样。霸道,护短,还爱管人。”
沈如兰抬起头,瞪他一眼:
“怎么?后悔娶我了?”
谢蕴笑着摇头:
“后悔什么?要不是你当年那么霸道,我早就被别人抢走了。”
沈如兰忍不住笑了,脸更红了。
谢蕴伸手握住她的手:
“念安像你,挺好。这样的孩子,将来不会吃亏。”
沈如兰看着他,眼里也满是温柔:
“那你呢?被我管了一辈子,亏不亏?”
谢蕴想了想,认真地说:
“不亏。要是没有你管着,我这一辈子,怕是连饭都吃不上。”
沈如兰笑着打他一下:
“就会说好听的。”
谢蕴也笑了,握着她的手不放。
窗外月色温柔,屋内灯光暖暖。
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一起,回忆着年轻时的趣事,说着现在的小家伙们。
沈如兰忽然说:
“念安像我也好,像你也好,反正都是咱们谢家的孩子。”
谢蕴点点头:
“对,谢家的孩子。”
他顿了顿,又笑了:
“不过你当年可没念安那么会说话。她今天说,‘高祖爷爷是我们家的,不是别人家的’,那小模样,跟个小炮仗似的。”
沈如兰也笑了:
“这孩子,嘴甜,也会来事。将来比她高祖奶奶厉害。”
谢蕴看着她:
“比你厉害?那可不一定。你当年一个人管着我,还管着家里上上下下,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沈如兰笑着摇摇头:
“老了老了,还互相吹捧。”
谢蕴握紧她的手:
“不是吹捧,是真心话。”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再说话。
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身上,也照着他们紧紧握在一起的手。
七十年的相伴,从青丝到白发,从年少到暮年。
他们看着彼此,眼里还是当年初见时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