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迎上老唐的目光,也扫过其他重新聚焦过来的视线。他点了点头:“有。但是,我也不敢保证。对上尼德霍格这种存在,没有任何人能保证,谁能活下来,计划能成功多少。”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楚子航、恺撒、上杉越、老唐、康斯坦丁、阿巴斯、芬格尔。“而如果失败了的话……”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我们所有人,甚至这颗星球上的每一个人,都会死。尼德霍格的愤怒,会像潮水一样,无可阻挡,无处可逃,淹没整个世界,将一切化为灰烬。”
最先从这片绝望的泥沼中挣扎出理智的,依然是老唐。他作为曾经的王座拥有者,比任何人都更理解,也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哪怕只有一丝缝隙,也要尝试着去撬动。他深吸一口气:
“后果,是失败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战争已经来了,死亡……也是无可避免的代价。”他看向路明非,目光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准备面对一切的平静,“说说吧,你的方法。哪怕听起来再荒谬,再不可能,总比坐在这里等死强。”
路明非看着老唐,那双眼中燃起的是属于战士的光芒。他点了点头,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开始了布局。他首先将目光投向阿巴斯,点名问道:“埃吉尔,你妹妹……现在怎么样了?”
阿巴斯表情严肃地点头:“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状态稳定。我可以替她做主。”
“那就好。”路明非点了点头,似乎放下了一件心事。他重新面向众人,开始阐述他计划的第一部分:“现在,我们有所有的地、水、风、火四大君主。加上我自己,还有……”他微微侧头。
“还有我这个不省心的弟弟。”一个带着笑意的、清越的少年声音接过了话头。会议室角落的阴影里,空间一阵扭曲,穿着精致黑西装、打着白色领结的路鸣泽,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他像出席一场晚宴般,优雅地对在场众人微微欠身,打了个招呼:“诸位,好久不见,或者说……初次正式见面。情况紧急,寒暄的话就等活下来以后再说吧。”他的出现,再次让会议室的气氛微微一凝。
路明非继续说道,语气平静:“虽然,胜率不算高,但集合这样的力量,未必没得打。”
然而,路鸣泽的第一句话,就直接泼下了一盆冰水,将这丝微弱的希望火苗几乎浇灭。他歪着头,看着自己的哥哥,脸上依旧是那副笑容:“哥哥……其实,真的没得打吧?”他毫不客气地拆台,“以我们现在明面上的牌,对上现在的尼德霍格,胜算无限接近于零哦。不,是绝对的零。”
刚刚因为路明非的话而稍微提振了一点的气氛,瞬间再次跌入冰点,甚至比之前更加诡异和凝重。
“好啦,还是我来说吧,你们现在都对要面对的尼德霍格的状态……缺乏认知。”路鸣泽拍拍手,像是一个即将开始表演的魔术师,他踱步到会议室中央,笑容不变,但眼神变得无比锐利,“首先,纠正一个认知。奥丁,并不只是奥丁。他体内,还藏着另一块‘龙骨十字’。她的另一半现在已经是我们阵营的一员了,不过这不重要,我们接着说尼德霍格,现在的它吞噬了奥丁和白王圣骸,将会以一个超越任何历史记载、任何神话传说、任何我们已知想象的形态,降临在这个世界上。那是真正的、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存在,没有之一。”
他顿了顿,给众人几秒钟消化这个信息,然后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不过呢,好消息是,我们这边,也不仅仅是只有四大君主。”
他再次拍了拍手,动作随意。随着他的动作,会议室前方那块巨大的、原本显示着数据和海图的屏幕,画面骤然切换!三幅清晰的、高分辨率的图片,并列出现在屏幕上,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第一幅:是在一个柔和灯光下的房间里,红色的长发铺散在洁白的枕头上,女孩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呼吸平稳。她的睡颜纯净得不染尘埃,绘梨衣
第二幅:那是四根断裂的青铜柱。它们毫无疑问是出自某个龙族城市的遗迹,在水银中浸泡了那么久,丝毫没有锈迹,表面的水银流走后,赤金般的本体上流淌着微光,雕刻着难解的图腾。每根铜柱上都拖着一根赤金色的锁链,把一个苍白的人形吊起在正中央。人形的胸口插着扭曲的暗金色长枪。
他在水银池中浸泡了不知多久,水银已经深深地沁入他的皮肤,因此他呈诡异的灰白色,像是用石灰岩雕刻出来的,那是一张还带着孩子气的小脸,与路明非身边的那个孩子一模一样。
第三幅:像是在一个小院里面,女孩正抱着一叠书匆匆走过,阳光洒在她火红色的长发上,映照出她明艳而带着一丝桀骜的侧脸。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诺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