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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中二病(1 / 2)

店内,真刚刚给路明非结完账,包装好手办,正战战兢兢地端着茶盘,准备给这位“解决了麻烦”又买了东西的客人倒茶。看到四个气势迫人、黑衣湿透的男人去而复返,还带着屋外的寒意和隐隐的血腥气,她吓得手一抖,茶盘差点掉地上。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强撑着,用细如蚊蚋的声音说:“各、各位……请喝茶。”

“哎呀哎呀,真麻烦你了,不好意思,我来我来。”芬格尔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用他那口带着怪诞口音但还算能听懂的日语说道,同时稳稳接过了真手中的茶盘。得益于出发前路明非塞给他的那本小册子,这种简单的日常对话他倒是记熟了。作为卡塞尔学院食物链的“底层”,芬格尔深谙“有活抢着干,没事不惹事”的生存法则,端茶倒水这种工作他干起来那是得心应手,毫无心理负担。恺撒则没管这些,他随手将那柄名为“狄克推多”的黑色猎刀“哐当”一声扔在旁边的桌子上,沉重的刀身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闷响。然后,他拖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在还晕晕乎乎、吓得魂不附体的野田寿面前坐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小混混。

“本家大家长亲自出面,开着法拉利一路飙车过来,你很有幸啊,小子。”

野田寿刚刚从极度的恐惧中苏醒,脑子还是一片混乱,完全没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眼前这个金发蓝眼、气势逼人的外国男人,以及他随手扔在桌上的凶悍猎刀,他是看得清清楚楚!……

他原本只是想吓唬吓唬玩具店老板,捞点零花钱,或者至少树立一下威信,根本没想真的把事情闹大。按照“行业惯例”,只要店主服软,说几句好话,给个台阶,他野田寿大爷也不是不能“宽限”几日。他万万没想到,这么点小事,居然会惊动“本家”的执法人!而且一次性出动了五个!其中还有一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外国人!莫非是本家雇佣的外籍佣兵?是了,听说本家势力庞大,雇佣国际佣兵也不稀奇……

各种惊恐的念头在野田寿脑海里爆炸,恺撒的话他只听懂了“本家大家长”、“法拉利”几个词,但结合对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和桌上的凶器,他自动脑补成了最凶狠的威胁。他吓得牙齿打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拼命摇头,又点头,不知是想否认还是想求饶。

芬格尔端着茶盘,正打算给几位“大佬”递茶,目光扫过店里,这才注意到角落里还蹲着个年轻人,正背对着他们,低头专心致志地摆弄手里刚买的saber手办盒子。芬格尔心里嘀咕:这哥们儿心理素质可以啊,外面刚“处理”了个怪物,里面一群黑道大哥杵着,他还有心思玩手办?

本着“有疑点就要排查”的职业素养,以及一点恶作剧的心态,芬格尔清了清嗓子,用他那口音奇怪的中文(中国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冲着那背影喊道:“诶,兄弟。你好?”

“啊?叫我呢?”路明非仿佛这才听到,有些茫然地转过头,顺手扯下一边耳机。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一张脸平平无奇,是那种扔进人堆里瞬间就找不到的东亚大众脸,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年轻顾客。

芬格尔仔细看了看,确认自己完全不认识这张脸。他故意压低了声音,用带着点威胁的语气说:“我们这黑道办案呢!你不走啊?”边说还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边煞气腾腾的源稚生、恺撒和楚子航。

“啊?”路明非眨了眨眼,表情更加迷茫了,他把另一边耳机也扯下来,露出耳朵,侧着头,仿佛听力不太好,“啊?你说啥?我刚才戴着耳机听歌呢,没注意到来人了。”他这才像是刚发现店里多了好几个人,尤其是看到源稚生那冷峻的面孔和恺撒那副外国黑帮大佬的派头,脸上瞬间露出明显的惊慌。

“我说……”芬格尔还想重复。

“哇!怎么这么多人!”路明非没等他说完,突然一惊一乍地低呼出声,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把手办盒子紧紧抱在怀里,像是受惊的仓鼠。他怯生生地看着芬格尔,又快速瞟了一眼源稚生和恺撒,声音发颤:“我……我能走吗?……”那副胆小怕事、只想尽快远离是非之地的模样……不像演的。

恺撒看着这一幕,觉得有点好笑。他看向源稚生,用眼神询问:这小子看起来就是个普通死宅,吓成这样,要放走吗?毕竟这里是日本,源稚生才是地头蛇。“让他走吗?”恺撒问,意思很明确:入乡随俗,你说了算。

源稚生没有立刻回答。他平静地打量着路明非,从对方那平平无奇的脸,到惊慌的眼神,再到紧紧抱着手办盒、指节有些发白的手。一个在雨夜独自逛玩具店买手办的年轻人,戴着耳机,没注意到外面和店内的变故,看起来合情合理。但他刚才背对门口,真的什么都没察觉?那具龙化尸体出现时,他就在店里……源稚生心中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疑虑,但对方的表现又实在挑不出毛病。

沉吟一秒,源稚生开口,声音平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稍等。在离开前,我们需要对你进行一点简单的盘问。只要你回答得没有问题,我们就可以让你离开。”这是例行程序,也是最后的试探。

“嗯,嗯,您问,您问。”路明非忙不迭地点头,身体依旧绷紧,脸上写满了“我一定配合千万别为难我”。他抱着手办盒,像个小学生一样。

源稚生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路明非问道:“你为什么在这个店里?”

路明非像是被老师点名提问的学生,立刻挺直了背,但声音还是带着点紧张,用磕磕绊绊的回答:“我……我在这附近……嗯,逛。这不是下雨了吗,我就刚好进来躲躲雨,顺便……还能看看漫画。”他边说边指了指那边的漫画书架,表情自然,理由也说得通。

源稚生不置可否,继续问:“那这家伙来的时候,”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瘫在地上、面如死灰的野田寿,“没赶人吗?”野田寿之前坐镇店中央,普通顾客看到这阵仗多半会离开。

“啊?这是谁?”路明非顺着源稚生的目光看向野田寿,脸上露出真实的困惑和一丝后怕,“我之前……一直都在那个角落看漫画,戴着耳机,没注意有人进来啊。我不认识他。”他指了指店铺最里面、靠近手办柜的角落,那里确实比较隐蔽,而且有书架遮挡部分视线。他脸上的茫然不似作伪,似乎真的没注意到野田寿的存在。

源稚生看了一眼野田寿。野田寿此刻魂飞天外,恨不得自己是个隐形人,根本不敢抬头,更别提指认或反驳了。源稚生无法从野田寿那里得到佐证。

他重新将视线投向路明非,忽然换成了流利的中文,语速平缓但带着审视:“你为什么会中文?”

路明非似乎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对方突然说中文,随即脸上露出一点点窘迫,也用中文回答,带着点南方口音:“啊?我、我是留学生,大学专业学的就是翻译……中日方向的。让您见笑了。”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嗯……”源稚生沉吟,这个解释也合理。他伸出手,用中文说:“学生证。有吗?”这是要查验身份。如果对方真是留学生,身上应该携带学生证或在留卡。

“有有有!太君您看!”路明非忙不迭地回答,语气甚至带着点谄媚和急于证明自己的急切。他手忙脚乱地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个朴素的黑色证件夹,双手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姿态放得很低。

源稚生接过证件夹,打开。里面是一张东京某私立大学的留学生证,照片上正是眼前这张平平无奇的脸,姓名、学号、有效期等信息清晰,印章齐全,看起来毫无问题。他仔细看了看证件,又抬眼看了看路明非本人,对比了一下照片。照片稍显青涩,但确实是同一个人。证件本身也看不出伪造的痕迹,当然,以蛇岐八家的能力,真要细查,一个电话就能核实学籍,但眼前似乎没有这个必要。

源稚生又扫了一眼路明非那副胆小怕事、紧紧抱着手办盒的模样,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大半。这就是个普通、甚至有点怂的中国留学生,雨天躲进漫画店,不小心卷进了无关的事情。虽然外面刚发生了诡异事件,但很难将眼前这个人和那件事联系起来。

他将证件夹递还给路明非,语气缓和了些,用日语说:“行,走吧。”然后对门口的樱示意了一下:“樱,给他把伞。”

“诶,诶!谢谢太君!谢谢太君!”路明非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接过自己的证件夹,连声用中文道谢,语气里的感激和庆幸溢于言表。他接过樱沉默递来的一把黑色长柄伞,又对着源稚生和恺撒等人鞠了一躬,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抱着他的手办袋子,脚步匆匆但不敢太快地走向门口,仿佛生怕走慢了对方会反悔。

就在他经过楚子航身边,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

一只骨节分明、沉稳有力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路明非的脚步顿住了。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随即以一种略带惊慌和疑惑的姿态,慢慢转过头,看向手的主人,楚子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