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茧室的时间失去了意义。
蒋珍靠在黑色平台上,仰头看着悬挂在半空的陆止安,
他的眼睛时睁时闭,全黑的瞳孔偶尔会闪过一丝微弱的光,像挣扎着想要冲破黑暗的萤火,
那些黑色丝线依旧在他身上蠕动、勒紧、输送着暗色的液体,每一次搏动都让他的身体痉挛,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苦呜咽。
蒋珍闭上眼,心却在止不住叹气,
她已经尝试了所有方法,
用小刀割断丝线,但切口处会立刻再生出新的,甚至更加粗壮,
试图破坏那个搏动的大茧体,但她的攻击像是石沉大海,连一道痕迹都留不下,
用火焰灼烧,用电流刺激,用林霜留给她的一小瓶浓缩水刃切割,
都没有用。
这个茧体,这个地方,这些丝线,像是一个完整且活着的生态系统,将陆止安困在其中,
一点一点地改造他,吞噬他的人类部分,强化他的丧尸特征。
而蒋珍能做的,只有看着他越陷越深,
这种感觉,真令人绝望啊。
看着陆止安的眼睛越来越黑,看着那些黑色纹路在他皮肤下蔓延得越来越深,看着他的指甲变得尖利乌黑,看着他偶尔露出的犬齿变得更加尖锐,
她在失去他,
一点一点地,眼睁睁地。
通讯器里传来林霜的声音,每天三次,准时得像钟表:
“蒋珍,第二天了,你还好吗?需要我们做什么?”
蒋珍总是用最平静的语气回答:
“我很好,谢谢关心,暂时不需要做什么,再继续等等看吧。”
她不敢告诉他们实情,不敢告诉他们陆止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丧尸化,不敢告诉他们自己所有的尝试都失败了,
不敢告诉他们,那个“三天之约”很可能只会迎来最坏的结果。
但蒋珍也能想得明白,
即使她不说,大家也能猜到的,
毕竟,太渺茫了,
从来都没有成功将丧尸变为人类过,
短短三天,又怎么会蒋珍一个人想出办法呢?
时间在不经意间,便悄悄来到了第三天清晨,
至少是蒋珍感觉的清晨,因为通讯器显示外界时间是早上六点,但在她的视觉里,没有一丝额外的光线,照亮这片区域,
这里就像是被阳光所抛弃的暗黑地带,而蒋珍此刻正坐在平台上,头埋进膝盖。
她累了,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的累,
那种深沉的、无力的、看着最重要的人在眼前消逝却无能为力的累。
她想起了超市船,想起了甲板上的阳光,想起了火锅的香气,想起了小橙子的笑声,想起了黑风和耀辉依偎在一起的样子,
那些温暖的、活生生的画面,与眼前这个黑暗的、冰冷的、充满痛苦的茧室形成残酷的对比。
如果她当初选择离开这个世界,如果她让系统抹去关于陆止安的记忆,如果她现在是在某个新世界执行新任务...
会不会更轻松?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蒋珍狠狠地掐灭了,
不,
即使重来一百次,她也会选择跳进这片海,选择进入这个茧室,选择留在他身边,
因为他是陆止安。
因为他是那个在超市船最困难时出现的人,是那个一直默默保护关心她的人,是那个说“我们是同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