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志点头，带着她走下甲板，来到船员居住区，
陆止安的舱室在走廊尽头，门紧闭着，
毛志掏出钥匙，打开门锁。
“我就不进去了。”毛志把钥匙递给蒋珍：“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蒋珍接过钥匙，推开门，
舱室里很整洁，甚至可以说简陋，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储物柜，床铺整理得很整齐，被子叠成标准的方块，
桌上除了一个水杯，什么都没有，储物柜的门关着。
这不像一个住了很久的房间，更像一个临时落脚点，
陆止安在这里住了几个月，却几乎没有留下任何个人痕迹。
蒋珍走到桌边，拉开抽屉。里面放着几样东西：
一把保养良好的手枪，两个弹匣；一把军用匕首，刀刃锋利；一个小铁盒，打开后里面是各种工具，
螺丝刀、钳子、镊子，都是维修器械常用的小工具，
还有一本笔记本。
蒋珍拿起笔记本，翻开，纸张已经泛黄，边缘磨损，显然经常被翻阅，
里面的字迹刚劲有力，记录着各种信息，包括海图标注、天气规律、变异生物特征、战斗技巧要点等。
翻到最后一页，蒋珍的手停住了，
那一页没有文字，只有一幅铅笔素描，
画的是一个女人的侧脸，线条简洁但传神，能看出是蒋珍，
她站在超市船的甲板上，望着远方，头发被海风吹起，眼中带着思索的神情。
画的下方，有一行小字：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请继续向前。”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但蒋珍知道是谁画的，谁写的，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铅笔的痕迹在指尖留下淡淡的灰色，
眼泪又要涌上来，但她忍住了。
她合上笔记本，放回抽屉，然后打开储物柜，
柜子里只有几件衣服，洗得很干净，叠得整整齐齐，都是当初他给的，
最
里面是一些零碎物品：几枚从不同地方收集的硬币，一个生锈的指南针，一块磨刀石，还有，
一个小小的木头雕刻。
蒋珍拿起那个雕刻，那是一只海豚，只有掌心大小，雕工粗糙但生动，能看出雕刻者并不熟练，但很用心，
海豚跃起的姿态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跳出掌心，潜入深海。
她想起有一次，陆止安坐在甲板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和一块木头，专注地雕刻着什么，
她问他在做什么，他说“练练手”，
后来她再没见那个雕刻，以为他放弃了，
原来他完成了。
蒋珍握着那只木雕海豚，感受着木头粗糙的纹理，感受着雕刻时留下的每一道刀痕，
这可能是陆止安留下的，唯一一件不是为了实用，而是为了“美”而制作的东西。
她把木雕小心地放回帆布包，把包抱在怀里，在床边坐下。
阳光从舷窗照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像微型的星河。
蒋珍静静地坐着，抱着那个帆布包，像抱着一个珍贵的秘密，
她没有哭，只是坐着，感受着这个房间里残留的气息——很淡，几乎察觉不到，但确实存在，
那是陆止安的气息，冷冽，干净，像深海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