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茫得像在宇宙中寻找一粒特定的沙子,
蒋珍闭上眼睛,泪水又流出来了,但这次她没有去擦,
她只是躺在那里,让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浸入鬓发,浸入枕头。
脑海里浮现出陆止安的脸,不是战斗时的凌厉,不是受伤时的隐忍,
而是偶尔在无人注意时,会露出的那种淡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疲惫和孤独。
那时她会想,这个男人心里到底藏着多少苦,多少痛。
现在她知道了,
但知道得太晚。
“如果我选择留下,”蒋珍最后问:“什么时候必须做决定?”
【任务者有权在最终提交任务前任何时间做出决定,一旦提交任务并选择定居,决定不可更改。】
系统的声音冰冷又残酷,
【建议宿主在情绪稳定后慎重考虑,根据精神稳定性检测,宿主当前情绪波动值超过安全阈值300%,不适合做出重大决定。】
情绪波动值300%,
难怪系统这么谨慎,
蒋珍苦笑,是啊,她现在这个状态,确实不适合做决定,
她应该先冷静下来,吃点东西,睡一觉,等理智回归后,再思考未来。
可她做不到,
一想到陆止安可能真的消失了,再也见不到了,她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痛得无法呼吸,
一想到要离开这个世界,要忘记他,那痛苦更深,更绝望,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天,为了一个任务世界的角色,如此痛苦,如此挣扎。
“让我...再想想。”
蒋珍最终说。
【明白,系统将进入待机模式,宿主可随时呼唤。】
系统界面暗了下去,卧室里重新陷入寂静,
只有舷窗外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单调而规律,像某种永恒的节拍。
蒋珍躺了很久,直到月光从舷窗的这一头移到那一头,直到眼泪流干,眼睛肿痛,
她终于坐起身,走到门边,打开门。
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托盘,上面有一盒肉罐头,一份青椒肉丝炒饭,还有一小碗的粥,
粥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蒋珍端起托盘,回到房间里,
她没有加热,就这样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凉粥,送进嘴里。
粥很凉,味道很淡,但她强迫自己咽下去,
一口,又一口,
机械地,麻木地,像在执行某个必须完成的任务,
因为她知道,陆止安不会希望她饿死,
因为她知道,如果她还活着,如果她还记得,那他就没有完全消失。
因为他活在她的记忆里,一碗粥吃完,蒋珍放下勺子,
她走到舷窗前,推开窗户,海风立刻涌进来,带着咸腥的气息,
远处的海面上,新亚特兰蒂斯的浮岛群依然灯火辉煌,那座银色高塔依然耸立,只是塔顶的灯光暗了。
泓宏死了,
陆止安也消失了。
这场恩怨,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终结,
没有赢家,只有失去。
但生活还要继续,
超市船还要航行,船员们还要生存,这个末日世界还要有人努力重建文明。
而蒋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