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失火了。
不是普通的火。
是黑色的火。
烧在灶台上。
烧在锅里。
烧在汤里。
汤在沸腾。
但沸腾的是黑烟。
不是热气。
“怎么回事？”
苏木哲冲过来想灭火。
手刚伸过去。
黑火突然窜起。
舔了他的指尖。
“啊——”
他缩回手。
指尖变黑了。
黑得像炭。
黑得像烧过的木头。
黑得像没有血。
“别碰！”
卫渊拦住他。
盯着那团黑火。
火在锅里跳舞。
跳得诡异。
跳得妖艳。
跳得像一个女人的影子。
“谁？”
他问。
火里传来笑声。
笑声很轻。
轻得像风吹过骨头的响声。
“终于发现了？”
“发现什么？”
“发现我。”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
火里的影子慢慢清晰。
一个女人。
穿着黑色的裙子。
头发是白的。
眼睛是红的。
嘴唇是紫的。
手里拿着一把刀。
刀也是黑的。
黑得发光。
“我是饕餮的妻子。”
“什么？”
厨房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饕餮有妻子？
饕餮不是死了吗？
饕餮不是变成星星了吗？
“你骗人。”
苏木哲捂着手指。
“饕餮根本没有妻子。”
“他有的。”
女人笑。
笑得凄凉。
“只是他不知道。”
“他死的时候也不知道。”
“他化成星星的时候也不知道。”
“他一直不知道。”
“有一个女人。”
“等了他三千年。”
“等他想起来。”
“等他回去吃饭。”
“等他……”
“等他叫她一声老婆。”
“但他没等到。”
“他死了。”
“他走了。”
“他变成了星星。”
“我怎么办？”
“我只能等。”
“等了三千年。”
“等不到他。”
“等不到那顿饭。”
“等不到他叫我。”
“等不到……”
“等不到任何东西。”
“所以我来找你。”
“找你做饭。”
“做给他吃的那顿饭。”
“让他吃到。”
“让他想起。”
“让他回来。”
“哪怕只是一瞬间。”
“让我看看他。”
“让我叫他一声老公。”
“让我……”
“让我等到。”
卫渊看着她。
“饕餮已经走了。”
“他化成星星了。”
“他回不来了。”
“我知道。”
女人点头。
“但星星也会饿。”
“星星也会等。”
“星星也会想吃饭。”
“我想让你做一顿饭。”
“让他吃到。”
“让他知道我在等他。”
“让他知道我没忘。”
“让他知道……”
“我还在。”
卫渊沉默。
然后问。
“你叫什么？”
“我叫黑月。”
“饕餮的妻子。”
“三千年前。”
“他还是个普通的妖怪。”
“在山里吃草。”
“我路过。”
“他抬头看我。”
“一眼。”
“就一眼。”
“他就爱上我了。”
“我也爱上他了。”
“但我们没在一起。”
“为什么？”
“因为他是饕餮。”
“他饿。”
“他一直在吃。”
“没时间爱我。”
“没时间陪我。”
“没时间吃饭。”
“没时间……”
“没时间活着。”
“后来他死了。”
“死在你的宇宙宴。”
“他吃到了。”
“他饱了。”
“他笑了。”
“我也笑了。”
“但我也哭了。”
“因为他再也没回来。”
“再也没看我一眼。”
“再也没叫我一声。”
“再也没……”
“没摸我的头。”
“三千年了。”
“我一直在等。”
“等他回来。”
“等他吃饭。”
“等他叫我老婆。”
“今天。”
“我等不了了。”
“我要你做饭。”
“让他吃到。”
“让他回来。”
“让我见到。”
卫渊看着她。
黑月的眼睛红了。
红得像血。
红得像三千年没干的泪。
“我试试。”
他走到灶台边。
黑火还在烧。
但火苗小了。
像在等他。
他取出七件厨具。
逆味勺。
双生刀。
千味壶。
时空锅。
阴阳铲。
不灭砧板。
万厨鼎。
点火。
烧水。
先放什么？
放饕餮的记忆。
他吃过的东西。
他饿过的时候。
他饱了的那一刻。
他变成星星的那一天。
全放进去。
汤清了。
再放什么？
放黑月的记忆。
她看他的那一眼。
她等他的三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