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走后第三天。
厨房门口来了两个人。
一个穿黄衣。
一个穿绿衣。
都年轻。
都漂亮。
都像画里走出来的。
但眼睛里都有火。
恨的火。
“你们是谁？”
卫渊放下锅铲。
黄衣女子开口。
“我叫胡喜媚。”
绿衣女子开口。
“我叫王贵人。”
“我们是妲己的姐妹。”
“轩辕坟三妖。”
厨房里安静了三秒。
“你们也来吃饭？”
苏木哲握紧辣椒刀。
“不。”
胡喜媚摇头。
“我们来找你算账。”
“算什么账？”
“你让妲己走了。”
王贵人咬牙。
“她走了。”
“我们怎么办？”
“我们等了她三千年。”
“等她一起走。”
“等她一起回家。”
“等她一起……”
“一起等那个人。”
“等那个做饭的人。”
“现在她走了。”
“她先走了。”
“她不等我们了。”
“她不管我们了。”
“她……”
“她吃到了那碗面。”
“她满足了。”
“她解脱了。”
“我们呢？”
“我们还饿着。”
“我们还等着。”
“我们还困在这。”
“困了三千年。”
“出不去了。”
卫渊看着她们。
“你们也想吃饭？”
“想。”
胡喜媚点头。
“想吃那碗面。”
“妲己吃的那个。”
“她爹做的那个味。”
“我们也有爹。”
“我们也想他。”
“我们也想吃他做的饭。”
“但我们吃不到。”
“因为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味。”
“我们生来就是妖。”
“没当过人的女儿。”
“没吃过人做的饭。”
“没被人爱过。”
“没等过人。”
“没人等过我们。”
“三千年了。”
“我们一直跟在妲己后面。”
“她做什么我们做什么。”
“她害人我们害人。”
“她等我们等。”
“她饿我们饿。”
“她想她爹我们想她爹。”
“但她爹不是我们的爹。”
“她想的味不是我们想的味。”
“她等的人不是我们等的人。”
“她走了。”
“我们还在。”
“还在等。”
“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味。”
“等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
“等一个不知道有没有的……”
“家。”
卫渊沉默。
苏木哲握刀的手松了。
妮特丽眼眶红了。
丫头走过来。
看着那两个妖。
“你们好可怜。”
“没家。”
“没人等。”
“没味。”
“没……”
“没自己。”
胡喜媚看着她。
“你是谁？”
“我是丫头。”
“虚无之母的孙女。”
“厨房的人。”
“等的人。”
“喝汤的人。”
王贵人看着她。
“你幸福吗？”
丫头想了想。
“不知道。”
“但卫渊哥给我煮汤。”
“教我炒青菜。”
“摸我的头。”
“等我回来。”
“我就觉得。”
“应该是幸福的吧。”
胡喜媚眼泪流下来。
“那我们也想要。”
“也想要人煮汤。”
“也想要人教炒青菜。”
“也想要人摸头。”
“也想要人等。”
“也想要……”
“也想要幸福。”
卫渊看着她们。
“那就留下来。”
“什么？”
“留下来。”
“在厨房帮忙。”
“学做饭。”
“学煮汤。”
“学等。”
“学着……”
“学着做自己。”
胡喜媚和王贵人愣住了。
“可以吗？”
“可以。”
“我们是妖。”
“妖也是生命。”
“也饿。”
“也等。”
“也想吃。”
“也想被记住。”
“也想回家。”
“这里就是家。”
“厨房就是家。”
“汤就是家。”
胡喜媚和王贵人看着他。
很久。
然后笑了。
笑得很轻。
很暖。
很陌生。
第一次笑。
三千年来第一次。
“那我们试试。”
她们走进厨房。
站在灶台边。
看着锅里的汤。
汤咕嘟咕嘟响。
像在欢迎。
“先学什么？”
胡喜媚问。
“先学洗菜。”
卫渊递给她一把青菜。
“洗干净。”
“叶子上不能有泥。”
“根上不能有土。”
“心里不能有恨。”
胡喜媚接过菜。
看着那片绿。
“这菜……”
“叫青菜。”
“最简单的菜。”
“也最难做好的菜。”
“学好了就能煮汤。”
“煮好了就能等人。”
“等到了就能回家。”
胡喜媚点头。
开始洗菜。
很慢。
很认真。
一片一片洗。
洗了三千年恨的手。
第一次洗菜。
第一次碰绿色的东西。
第一次觉得。
活着挺好。
王贵人在旁边看。
“我呢？”
“你学切菜。”
卫渊递给她一把刀。
双生刀的复制品。
“切丝。”
“细如发丝。”
“匀如线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