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龙岭回来后的第五天。
厨房门被敲响了。
敲门声很急。
像有人在逃命。
卫渊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浑身是血。
头发散乱。
手里拿着一把断剑。
“杨戬？”
卫渊认出他来。
“你怎么了？”
杨戬扶着门框。
“追兵……”
“追兵在后……”
“让我进去……”
他跌进门里。
晕了过去。
卫渊把他扶到椅子上。
检查伤口。
刀伤。
剑伤。
枪伤。
还有法术灼伤的痕迹。
一共三十七处。
“谁伤的他？”
苏木哲问。
“不知道。”
“但能伤杨戬的人不多。”
林暖拿出医疗设备。
开始处理伤口。
清洗。
缝合。
敷药。
包扎。
忙了一个时辰。
杨戬醒了。
他看着卫渊。
“谢谢。”
“不谢。”
“谁伤的你？”
杨戬沉默。
然后说。
“我师父。”
“玉鼎真人？”
“对。”
“他疯了。”
“什么？”
“封神榜上他的名字消失了。”
“不是划掉的。”
“是直接没的。”
“从因果里抹去的。”
“他疯了。”
“说自己是假的。”
“说不存在。”
“说要证明自己存在。”
“怎么证明？”
“杀人。”
“杀越多越好。”
“杀的人存在。”
“他就存在。”
“杀的人记得他。”
“他就没被抹去。”
卫渊愣住。
“他现在在哪？”
“在玉泉山金霞洞。”
“设了阵。”
“等着人去杀。”
“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你能救他。”
“我？”
“对。”
“用你的厨具。”
“用你的汤。”
“让他想起自己是谁。”
“让他知道自己存在。”
“让他不用杀人。”
“也能存在。”
卫渊沉默。
然后说。
“我去。”
丫头拉住他。
“卫渊哥。”
“玉鼎真人是十二金仙之一。”
“很厉害。”
“比闻仲厉害多了。”
“你打不过他。”
“我不是去打他。”
“我是去做菜。”
“做菜给他吃。”
“让他想起自己。”
丫头看着他。
“那你快点。”
“我等你。”
卫渊背上七件厨具。
跟着杨戬。
来到玉泉山。
山很高。
高到看不见顶。
山上全是雾。
雾里有人影。
在动。
在喊。
在杀人。
“这是……”
“他设的阵。”
“乱神阵。”
“进去的人会分不清自己是谁。”
“会互相残杀。”
“最后只剩一个。”
“那个就是他。”
“他要用这个办法证明自己存在。”
卫渊看着那些雾里的人影。
有的在砍。
有的在躲。
有的在哭。
有的在笑。
已经疯了。
全疯了。
“怎么进去？”
“跟着我。”
杨戬举起断剑。
剑上发出金光。
金光劈开雾。
露出一条路。
“走。”
他们沿着路走。
两边是杀红眼的人。
但金光罩着他们。
杀不到。
走了半个时辰。
到了山顶。
金霞洞。
洞门开着。
里面坐着一个人。
穿着道袍。
拿着拂尘。
闭着眼。
“师父。”
杨戬叫了一声。
那人睁开眼。
眼睛是空的。
空得吓人。
“你来了。”
“带人来了。”
“来杀我的？”
“来救你的。”
玉鼎真人笑了。
笑得很苦。
“救我？”
“我不用救。”
“我存在。”
“杀这么多人。”
“我存在。”
“他们记得我。”
“我存在。”
“你记得我。”
“我存在。”
“够了。”
“够了？”
卫渊走上前。
“你记得自己是谁吗？”
玉鼎真人看着他。
“我是玉鼎。”
“十二金仙之一。”
“杨戬的师父。”
“封神榜上有我名字。”
“现在没了。”
“但我还在。”
“我杀人。”
“我存在。”
“那你知道自己为什么杀人吗？”
“为了存在。”
“存在为什么需要杀人？”
玉鼎真人愣住。
“因为……”
“因为不杀人就没人记得？”
“对。”
“那有人记得你吗？”
“有。”
“杨戬记得。”
“你记得。”
“那你还杀什么人？”
玉鼎真人又愣住。
“我……”
“我……”
他想不出理由。
但手还在抖。
眼睛还在空。
还在想杀人。
还在想存在。
“坐下。”
卫渊说。
“我给你做碗汤。”
“喝了就不想杀了。”
“喝了就记得了。”
“喝了就存在了。”
玉鼎真人看着他。
“什么汤？”
“你想喝的汤。”
“你想喝的。”
“不是你师父让你喝的。”
“不是封神榜让你喝的。”
“不是杨戬让你喝的。”
“是你自己。”
“想喝的。”
玉鼎真人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