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神秘境不在天上。
在每个人的味蕾里。
卫渊带着众人来到挑战书上的坐标。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一个舌头。
舌头在动。
在舔石碑。
“食神秘境入口？”
苏木哲凑近看。
舌头突然伸出来。
舔了他一下。
“啊！”
苏木哲跳起来。
“它舔我！”
“味道不错。”
舌头说话了。
“辣中带甜。”
“有点意思。”
“进去吧。”
舌头缩回石碑。
石碑裂开一道缝。
缝里涌出香气。
香的让人流口水。
香的让人想哭。
香的让人想起很久以前。
很久以前吃过的那顿饭。
“进去。”
卫渊带头走进去。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厨房。
比宇宙厨房大一百倍。
灶台有一百个。
锅有一千口。
刀有一万把。
调料堆成山。
食材飘在空中。
活的。
死的。
半死不活的。
都有。
厨房中央站着一个人。
穿着白色厨师服。
戴着高帽。
背对着他们。
“来了？”
他没回头。
“等你们很久了。”
“食神？”
卫渊问。
“叫我‘无味’就行。”
他转身。
脸很普通。
普通到记不住。
但眼睛很特别。
眼睛里没有瞳孔。
只有两个黑洞。
“你的眼睛……”
“被味道烧坏的。”
无味说。
“尝了太多味道。”
“最后把眼睛尝没了。”
“但值得。”
“因为记住了所有味道。”
“现在。”
“该你们了。”
他挥手。
一百个灶台同时点火。
一千口锅同时烧热。
一万把刀同时发光。
调料山开始崩塌。
食材开始惨叫。
“这是……”
“食神秘境的试炼。”
无味说。
“三局两胜。”
“第一局：速度。”
“一炷香内。”
“做一百道菜。”
“每道菜不能重样。”
“做不完的算输。”
一炷香？
一百道菜？
苏木哲脸都白了。
“这不可能！”
“不可能就认输。”
“认输就交厨具。”
卫渊走到灶台前。
七件厨具摆开。
“开始。”
无味点燃香。
香很短。
只有手指长。
烧得很快。
卫渊开始做菜。
第一道：炒青菜。
十秒。
第二道：麻婆豆腐。
十五秒。
第三道：红烧肉。
二十秒。
第四道：清蒸鱼。
二十五秒。
第五道：糖醋排骨。
三十秒。
第六道：水煮鱼。
三十五秒。
第七道：宫保鸡丁。
四十秒。
第八道：鱼香肉丝。
四十五秒。
第九道：回锅肉。
五十秒。
第十道：东坡肉。
五十五秒。
一炷香烧到一半。
卫渊做了五十道。
“快！”
苏木哲帮忙切菜。
妮特丽帮忙调味。
新生帮忙摆盘。
丫头帮忙端菜。
林暖记录时间。
杨木茨看火。
阿香递调料。
孟三娘剪食材。
全厨房的人都在动。
香快烧完了。
卫渊做了九十九道。
还剩一道。
香只剩最后一点火星。
第一百道做什么？
卫渊看着那点火星。
突然有了主意。
他拿起一个空碗。
往里倒了点水。
放了一根青菜。
递给无味。
“好了。”
“这是什么？”
“清汤寡水。”
“最后一道。”
无味看着那碗水。
火星灭了。
“一百道。”
“时间到。”
他接过碗。
喝了一口。
愣住。
“这味道……”
“像什么？”
“像……”
他想了想。
“像什么都没放。”
“又像什么都放了。”
“有意思。”
“第一局你赢了。”
“为什么？”
“因为一百道菜里。”
“只有这道让我想了三秒。”
“其他九十九道。”
“一秒就忘了。”
“做菜不是比多。”
“是比让人记住。”
“你记住了。”
“所以赢了。”
卫渊放下锅铲。
“第二局。”
“第二局：味道。”
无味挥手。
一百个灶台消失。
只剩两个。
“你和我。”
“各做一道菜。”
“让对方猜食材。”
“猜对了赢。”
“猜错了输。”
“开始。”
无味开始做菜。
他的手法很快。
快到看不清。
只见刀光一闪。
食材已经切好。
火一喷。
菜已经熟了。
调料一撒。
香味出来了。
三分钟。
一道菜完成。
端到卫渊面前。
“猜。”
卫渊看着那道菜。
菜是红色的。
红得像火。
冒着热气。
闻起来很辣。
但辣的后面。
有甜的尾巴。
甜的后面。
有酸的余味。
酸的后面。
有苦的沉淀。
苦的后面。
有咸的回甘。
五味俱全。
但五味之外。
还有一种味道。
说不清。
道不明。
像记忆。
像遗忘。
像活着。
像死了。
“这是什么？”
卫渊闭上眼睛。
用心尝。
用鼻子闻。
用舌头舔。
用皮肤感受。
用所有感官。
用七件厨具。
最后。
他睁开眼睛。
“这是……”
“你第一次做菜的味道。”
无味愣住。
“你怎么知道？”
“因为五味之外的那个味道。”
“是遗憾。”
“是第一次做菜时的手忙脚乱。”
“是切到手的疼。”
“是盐放多的懊悔。”
“是火候不够的生涩。”
“是端给第一个人吃时的紧张。”
“那个人。”
“是你妈。”
无味沉默。
很久。
然后点头。
“对。”
“我五岁第一次做菜。”
“给我妈吃。”
“她吃完了。”
“说好吃。”
“但我看到她皱眉了。”
“太咸。”
“她没说。”
“只是默默喝水。”
“后来我做了三千年菜。”
“再没让她皱过眉。”
“但那个味道。”
“我一直留着。”
“留着提醒自己。”
“别忘本。”
他端起那盘菜。
看着它。
“你猜对了。”
“第二局你赢了。”
“三局两胜。”
“不用第三局了。”
他放下菜。
看着卫渊。
“食神之位是你的了。”
“但我不给你。”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有了。”
“什么？”
“味神之位。”
“比食神大。”
“食神管菜。”
“味神管味道。”
“味道比菜大。”
“有味道的菜才是菜。”
“没味道的菜只是食物。”
“所以你不缺。”
“但你需要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无天。”
“他没死。”
“什么？”
“那天在昆仑山顶。”
“他喝了你那碗混沌初开。”
“喝完之后他变了。”
“但不是变好。”
“是变得更坏了。”
“为什么？”
“因为那碗汤让他想起他妈。”
“他妈是被人害死的。”
“他想起是谁了。”
“谁？”
“姜子牙。”
“封神之战时。”
“他妈是商朝的宫女。”
“姜子牙攻进朝歌那天。”
“他妈死在乱军里。”
“无天那时候还是个孩子。”
“躲在柜子里看到的。”
“后来他逃出来。”
“被漏封。”
“躲了三千年。”
“现在想起来了。”
“他要报仇。”
“怎么报？”
“他要重开天地。”
“但不是做新世界的神。”
“是要把旧世界全毁了。”
“包括姜子牙。”
“包括封神榜上所有人。”
“包括你们。”
“因为你们帮过姜子牙。”
“帮过封神榜。”
“帮过那个杀他妈的世界。”
卫渊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