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转身的刹那——
“轰!!!”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船体深处的爆炸声猛然传来!整艘巨舰剧烈摇晃!吊灯疯狂摆动,光影乱颤,酒水泼洒,宾客惊呼跌倒!
金吉行动了!他引爆了底舱一处无关紧要的蒸汽管道,制造混乱!
“敌袭?!”
“走水了?!”
“保护大人!”
大厅瞬间大乱!护卫们纷纷拔刀,将各自的主人护在中间,警惕地看向入口和彼此。台上守卫也本能地抓紧图卷,警惕四望。
就是现在!
雨墨在摇晃中似乎站立不稳,惊呼一声,向旁边倒去,手中那个螺钿小木盒脱手飞向展示台!“啪”地撞在铜匣边缘,盒盖弹开,里面几颗“祖母绿”滚落在地。
“我的宝石!”雨墨用胡语惊慌喊道。
台上守卫下意识分神看向滚落的宝石,持图的那位手也微微一松。
几乎同时,一道黑影鬼魅般从侧方阴影中滑出,看似要去捡宝石,身体却巧妙一撞,撞得那持图守卫一个踉跄!
雨墨趁机扑倒在地“捡拾”宝石,袖中滑出早已准备好的、外形尺寸与真图卷几乎一模一样的仿制品,在身体和裙裾的掩护下,以闪电般的速度,与台上那因守卫踉跄而略微脱手、半展半卷的真图,完成了触碰与调换!
动作快得只在呼吸之间!
真图落入她袖中暗袋,假图留在了因混乱而尚未完全卷好的原处。
“放肆!退下!”主持人反应过来,厉声呵斥那名“杂役”。守卫也站稳,急忙将图卷重新卷好,放回铜匣,紧紧抱住。
雨墨“惊慌失措”地捡起几颗宝石,退回“哈桑先生”身边,低垂着头,仿佛惊魂未定。只有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她刚才那电光火石间行动的紧张与成功。
展昭悬着的心落下一半。成了!替换完成!
然而,危机远未解除。
爆炸引起的混乱在加剧。底舱似乎真的起了小火,烟雾顺着通风口弥漫上来。刺耳的警报铃声响起(船上的)。主持人脸色铁青,强作镇定:“诸位勿慌!小小意外!拍卖继续!此图,当前最高价,黄金九万两,还有加价吗?!”
他想尽快结束。
但葡萄牙人那一桌,为首的那个红胡子男人,突然站起来,用生硬的官话大声道:“等等!我怀疑刚才的爆炸和混乱有诈!我要求,重新验图!现在!立刻!”
他目光如刀,扫向刚刚退回的雨墨,和台上紧紧抱着铜匣的守卫。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倭商代表也阴恻恻道:“不错,是该再验验。谁知道刚才那一下,有没有被做了手脚?”
两个北地买家沉默,但手已按上刀柄。
阿拉伯“哈桑先生”皱眉:“岂有此理!图是你们的人拿着,我的女奴只是远远看了一眼!”
“看一眼?”红胡子葡萄牙人冷笑,突然拔出一柄燧发短枪,指向雨墨!“那就让她,再‘仔细’看看!走过来!把面纱摘了!”
枪口黝黑,闪着死亡的光芒。
所有目光,包括展昭、陈五、以及隐藏在人群中的其他眼线,都死死盯住了那柄火枪,和枪口下的雨墨。
大厅外,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逼近,更多的守卫正在赶来。
船舱在烟雾中微微摇晃。
而三十里外的烽火台上,包拯通过千里镜,只看到“海市蜃楼号”似乎发生了混乱(隐约有烟),却无法得知具体细节。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垛口石砖。
“大人,发什么信号?”公孙策低声问,手中举着红色旗幡(代表“行动遇阻,需策应”)。
包拯盯着那艘在波涛中起伏的幽灵船,海风将他灰白的鬓发吹得凌乱。
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船上的棋子们,已落入最凶险的棋眼。
而他,必须根据有限的、延迟的信息,做出可能决定生死的判断。
是立刻发出强攻信号,让埋伏在远处的、陈五暗中联络的少量快船强行接应?还是相信展昭雨墨他们的应变能力,继续等待?
每一息,都关乎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