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一百两,雇了个江洋大盗!
雾州,青螺湖畔。
湖畔,那座曾飘散著诱人焦香的烤鱼店搬到了隔壁。
红尘道掌座叶晚棠大手一挥,直接高价盘下了这块宝地,更在店旁依水开始施工建起几座精巧竹楼。
竹楼临水而立,清风拂过,檐角风铃叮咚作响,成了海宫、红尘道与苗疆三方在雾州处理要务的绝佳据点。
几栋竹楼內时常人影憧憧,海宫这边谈著的雾州水系图,红尘道那边的写著分舵筹建文书,苗疆多位长老敲定著矿石开採的细节。
原本一派和煦繁忙的景象,却被一阵骂骂咧咧的苍老嗓音打破。
“小丫头片子!老夫要的“蚀骨金蝉“和“眠心蛾呢这都几天了爬也该从苗疆十万大山里爬出来了吧!”
薛百草背著他的宝贝药篓,嘴里叼著旱菸杆,像阵风似的闯进主厅,花白的鬍子气得一翘一翘:“卫凌风那混小子老夫的几副独门方子还没著落呢!说好了拿你们苗疆的蛊虫抵债,这倒好,债主还得天天追著屁股后面催!”
被点名的小蛮紫眸眨了眨,非但不恼,反而笑嘻嘻地凑近:“薛神医莫急嘛窝已经让最麻溜的蛊师去寻咯!蛊虫又不是地里的大白菜,说拔就拔,总得给它们点时间睡醒噻!”
她歪著头,一脸真诚地提议:“不过呢,看您老医术这么通天,杵在这儿骂人也是浪费。不如——您老就在我们这青螺湖畔开个医馆
窝们苗疆出地方、出人手、出药材,全力支持!您老还能开馆收徒,把您这身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本事传下去,多好呀”
薛百草闻言,吧嗒猛嘬了一口旱:“呸!开医馆绑死老夫在这鸟地方想得美!老头子我四海为家,自在惯了,最烦在一个地方生根!
小妮子,少跟老头子我耍心眼!不就是想誆我把压箱底的医术传给你们苗疆的人当老夫是那三岁娃娃,好糊弄”
一旁的白翎正被一份海宫帐目搅得心烦,听到这老傢伙又开始无差別扫射,忍不住剑眉一挑,星眸瞪著薛百草,没好气地呛声道:“薛老头!小蛮是好心提议,你这张嘴怎么跟淬了毒似的,逮谁咬谁整个大楚,论吵架抬槓,怕是真没几个人能吵贏你这张嘴!”
薛百草被白翎这一呛,非但不怒,反而挤出一丝得意:“吵架老夫这叫“言辞犀利,字字珠璣”!再说了,老夫这还算客气的,我那徒弟要是认真吵起来,那才是能把活人气死,死人气活!”
“徒弟”
白翎像是听到了什么稀罕事:“哟呵你这脾气古怪的老头居然还有徒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哪个倒霉蛋这么想不开,拜了你这么个师父”
薛百草烟杆子差点戳到白翎脸上:“臭丫头!怎么说话呢!老夫怎么就不能有徒弟了老夫又不是不收徒!只是这收徒讲究的是天赋!万中无一的医道奇才,才配入老夫门下!你以为阿猫阿狗都能学我的本事”
正在审阅文书的叶晚棠也被勾起了兴趣:“哦听薛神医这意思,您那位高徒想必是天赋异稟,在医道上的造诣定然惊世骇俗了不知是江湖上哪位声名赫赫的圣手啊说出来,或许我们还曾耳闻呢。”
谁知这话仿佛触动了薛百草某根敏感的神经。
他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和恼怒,就像吞了只苍蝇,猛地一拍桌子:“有天赋也不一定会珍惜!这世上就有那么一种人!自恃天赋过人,但却狗舔八泡屎,泡泡舔不乾净!
这山望著那山高!什么都想学,什么都想沾,结果呢狗熊掰棒子,掰一个丟一个!
说起来就跟四处拈花惹草的卫凌风一样,四处拜师学艺!糟践天分!”
薛百草骂到一半,背起药篓,骂骂咧咧地转身就往门外走:“提起来就一肚子火!老夫採药去了!小丫头片子,天黑前见不到“蚀骨金蝉“,老夫就把你那些宝贝蛊虫全扔药炉里燉汤!”
话音未落,人影已经消失在竹楼门口,只留下一缕呛人的旱菸味儿在空气中瀰漫。
竹楼內,白翎、叶晚棠和小蛮面面相覷。
陵州,永陵城。
卫凌风看著眼前脏兮兮的小乞丐,心里直犯嘀咕:
好傢伙,连当世剑绝青练的签名都敢打包票那可是问剑宗的神仙人物!
不过那银剑贴確实是真的!
这小乞丐路子是真野,能搞到这玩意儿,指不定真有点门道。
可这不就矛盾了吗
要真跟红楼剑闕或者问剑宗有点硬关係,至於在大楚永陵城的夜市街头,饿得前胸贴后背,混得比普通叫花子还惨兮兮
十两银子卖剑法,一百两银子打包当导游——这落差也太大了点。
“行吧,姑娘路子硬,在下服气。”
卫凌风压下心头的疑惑,爽快地掏出一张百两银票递了过去:“一百两,成交!包进红楼剑决,外加问剑宗山门和红楼剑闕开眼,对吧
剩下二十两,算领路钱。”
“哎呀!大哥爽快人!”
小乞丐脏兮兮的小脸瞬间笑开了花,一把抢过银票,动作快得生怕他反悔。
她心里美滋滋:嘿嘿,这苗疆来的剑客果然人憨钱多!这次必须把持住!
“走走走!先吃饭!天大的买卖也得填饱肚子不是”
小乞丐麻利地收拾起她那块写著“十两银子,传授当世一流剑法”的破木板,拍拍屁股上的草屑,自来熟地就想去拽卫凌风的袖子,又想起自己小手黢黑,訕訕地缩了回来,只热情地在前头带路,目標直指旁边飘著诱人饭菜香气的酒楼。
酒楼里人声鼎沸,两人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
小乞丐显然是饿狠了,看著伙计端上来的烧鸡、酱牛肉、清蒸鱼,眼晴都直了,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卫凌风给她倒了杯热茶,状似隨意地问道:“聊了这么久,还不知姑娘芳名在下卫玉,从苗疆来。”
他隨口报了个假名,心里暗笑:卫玉听著跟澡堂子招牌似的。
“萧盈盈!大哥叫我盈盈就行!”
小乞丐抓起个鸡腿,也顾不上烫,狠狠咬了一大口,含湖不清地报上名字,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美食当前,警惕心都鬆了几分。
那狼吞虎咽的吃相,简直能和小蛮平分秋色了。
卫凌风看著她风捲残云,又想起她那扎实得嚇人的基础剑招,问道:“盈盈姑娘,我看你那几手基础剑式,分明是得了真传,根基打得比许多宗门弟子都牢靠,怎么流落到要在街头卖艺餬口了”
“咳咳咳——”
萧盈盈被“流落街头”四个字呛得直咳嗽,连忙灌了口茶顺气,梗著脖子,努力摆出一副“你懂什么”的表情:“胚!什、什么叫流落街头啊!我这是体验生活!高手下山,红尘炼心!再说了,谁还没个手头紧的时候啊”
她顿了顿,泄气似的又啃了口鸡腿:“本来嘛,我是要去雾州找我一个师父的,结果没找著那老头子,盘缠倒花得精光,这不只好一路风餐露宿了。”
她偷偷瞄了眼卫凌风,生怕对方觉得自己太无能,赶紧又补充道:“不过你放心!答应你的事儿,包在我盈盈身上,保管让你这趟剑州之行值回票价!”
卫凌风慢悠悠地啜著茶,听著萧盈盈吹的天花乱坠,盘算著这“一百两导游费”到底能开出什么花来。
“不管怎么说,没想到盈盈姑娘明明有剑道底子,却不去干那打家劫舍的营生,偏要靠跑江湖后头赚这辛苦钱,倒真让人有几分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