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说:“对!萧国公这句话,我记了一辈子。后来我们练出来了,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走路带风。永乐坊的商户看见我们都怕——不是怕我们欺负他们,是怕自己做得不好,被我们查出来丢人。”
二狗点点头,没说话。他想起当年萧战带着他在永乐坊搞治理的那些日子。街道脏乱差,商户欺行霸市,百姓怨声载道。萧战定规矩、建队伍、搞军训,硬是把一个乱糟糟的永乐坊变成了京城最繁华、最干净的商业区。他那时候年轻,什么都不懂,萧战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训城管队的时候,他狠得下心来,因为他知道——这些人将来要管一条街的秩序,自己都不规矩,怎么管别人?
王铁柱抹了抹眼睛:“萧校尉,您走了之后,我们一直记着您的教导。不欺负百姓,不勒索商户,公平公正。您放心,永乐坊的规矩,没坏。”
二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他心里在想——真的没坏吗?赵公子刚才对王铁柱那副谄媚的样子,还有王铁柱那句“您辛苦了”,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的巡查。这里面有事儿。
赵公子还跪在地上,磕头磕得额头都红了:“萧校尉,您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回去让我爹给您送银子,送多少都行……”
二狗看着他,沉默了几息。然后他说:“起来吧。”
赵公子愣了一下,抬起头。
二狗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别扫兴。你走吧。”
赵公子如蒙大赦,爬起来就要跑。
王铁柱喊住他:“站住!”
赵公子腿一软,又跪下了。
王铁柱看着二狗:“萧校尉,要不要把他抓起来?当街调戏良家妇女,按《商户自治公约》,该罚。”
二狗看了刘采薇一眼。刘采薇站在柳树下,手里还端着那罐桃子罐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丝担忧。二狗不想让她看这些乌七八糟的事。
“算了,”二狗说,“让他走。”
王铁柱犹豫了一下,还是挥挥手:“滚吧。再让老子看见你欺负人,打断你的腿。”
赵公子爬起来,带着家丁连滚带爬地跑了。跑出老远,还能看见他的绸缎衣裳在人群里一闪一闪的,跟只受惊的锦鸡似的。
围观的百姓们叫起好来。
“好!这种人就得治!”
“萧校尉?就是萧国公的侄子吧?果然厉害!”
“那个赵公子,平时嚣张惯了,今天踢到铁板了!”
二狗没理会那些议论,转身看着刘采薇:“没事吧?”
刘采薇摇摇头,看着他,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不是害怕,不是担心,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崇拜。
“你以前是城管队的教官?”刘采薇问。
二狗挠挠头:“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永乐坊刚整治的时候,我帮着四叔管过一阵子。”
刘采薇说:“那些人那么怕你,你当年训他们一定很狠。”
二狗说:“四叔说了,大力出奇迹。不狠练不出来。那会儿他们站军姿,一站就是半个时辰,腿站麻了也不许动。有人吐了,吐完接着站。有人哭了,哭完接着跑。练了一个多月,才有了样子。”
刘采薇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你这个人,真是……什么都干得好。种地种得好,推广永乐薯干得好,连训人都训得好。”
二狗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了,脸又红了:“别夸了。再夸我就飘了。”
刘采薇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二狗袖子上的灰——刚才抓赵公子手腕的时候蹭的。二狗愣了一下,心跳得跟擂鼓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