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寞看着手里的芝麻糖愣了片刻。
这才抬起头看过去。
只见姜兰君神态很放松地靠在椅背上,那双淡色的眼里透着他再熟悉不过的灵动,无数次夜深梦醒他都想再见她一次。
如今,她真的出现了。
萧寞紧紧攥着手,仍有些不敢置信。
要是当时他拒绝了薄聿那小子的求助……他简直不敢继续想下去,以陈良元他们的兵力攻陷江都也不过时日问题,那她极有可能性命难保。
幸好,幸好他来了。
见他久久没出声。
姜兰君挑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出声喊道:“萧寞,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
萧寞回过神来,朝她笑了下。
随后脸色又变得凝重起来,解释道:
“我是收到了皇帝的求助信才率兵赶回来的,他在信上说自己被舒太妃挟持了,希望我能立刻带兵回京营救他。”
“……?”
姜兰君连嘴里的糖都忘了咀嚼,错愕地看着他。
许是难得看见她露出这副震惊的样子,萧寞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又道:“原本我还有些不解,来江都之后我就明白了。”
“他先对裴鹤徵动了手,以为这样他就能高枕无忧了。”
“但却没想到有人就在等着他动手,然后坐吃渔翁之利,他被阴了一道之后这才想到我,千方百计给我传了信。”
萧家世代忠心于帝王。
哪怕这些年他多次被质疑在边疆拥兵自重,可一遇到反贼,皇帝第一个想到的依然是他。
姜兰君沉思,缓慢的将糖咽了下去。
她不解地蹙了下眉:“舒太妃囚禁皇帝做什么?她现在形同太后,听说李灏那小子待她极好,该给的殊荣都给了,她还想干什么?”
姜兰君满脸疑惑。
自从她死了又活过来之后,就感觉整个世界都癫了。
只不过才十年而已,怎么现在每个人都和她之前认识的不一样了??
话音才落,萧寞便屈指敲了下她的脑袋。
姜兰君嘶了声,不满地看向他。
萧寞忽然心情大好,他笑道:“你忘了,舒太妃还有个儿子呢,当年被先帝封到西南那边当王爷去了,除了因为他还能因为什么?”
姜兰君顿时愣住。
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舒太妃还有个儿子。
先帝膝下的皇子不多也不少,到最后也就剩下四个。
舒太妃生下的就是排名第五的皇子,是不出挑很平庸的一个人。
先帝快死的时候,姜兰君就在琢磨新帝的事。
像五皇子这样已经成年的皇子从始至终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更何况他早就被封王去了封地,她的选择也只剩下七皇子李灏和九皇子李钰。
……如果真是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当皇帝。
那舒太妃未免也太会隐忍了。
姜兰君摸着脑袋,瞪了萧寞一眼:“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青天大老爷,我真是比窦娥还冤了。”
他连忙笑着举起双手:“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提醒你,小没良心的,人家是吃水不忘挖井人,你还嫌弃起我来了,怎么还跟从前一样……”
说到这儿,话音戛然而止。
从前两个字,对他来说一直是提起就会沉默的东西。
萧寞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就在他想说些什么时,姜兰君先一步开口道:“你可别冤枉我,谁让你现在看着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跟哪来的小老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