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兰君沉默了片刻。
眼睫微垂,嘴角却嘲讽地勾了勾:“是李灏对吧?”
她平静地将茶杯放回桌上,脸上是一副早就有所猜测的淡定,抬眸定定地看向裴鹤徵。
“在宫里,其实想要我死的人很多。”
“但她们没这个能力,而该收拾的人也早就被我收拾干净了,所以事情刚一发生,我怀疑的人就是你。除了你,我想不到别人。”
裴鹤徵指尖微蜷,抿唇摇头:“不是我。”
姜兰君轻笑道:“起初我是真的想杀了你的,可你一直否认这件事让我犹豫了。”
“况且还政的事你才刚和我提,以你的习惯会先礼后兵一段时日,但你前脚刚走我便毒发,几乎是将杀害的罪名完完全全扣在了你的身上。”
这就是她第一个察觉到不对的地方。
因为真的很刻意。
这难道不就是明晃晃告诉所有人,是他做的么?这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姜兰君想了一圈,发现裴鹤徵从中获得了零个好处。
反而在很多人心中落下了手段残忍的印象。
也许刚开始会有人夸他行事果断,可待事情过去,他们想到的绝对是:既然他连当朝太后都能说杀就杀,那杀他们岂不是更简单?
裴鹤徵怔了怔。
他其实都做好了她永远恨自己的打算,可没想到……
他用那双清凌的眼睛深深地望着姜兰君。
半晌,才哑声道:“你应该恨我,毒不是我下的,但你的死却始终与我有关。”
如果他没有前朝后宫与她作对,削弱她的势力。
也不可能会有人趁虚而入对她下毒。
姜兰君顿了下,然后用手指了指旁边的凳子,示意裴鹤徵坐过来。
他愣了愣,听话地坐了过去。
明明是个身形高挑挺拔的男人,可此刻坐在这儿却给姜兰君一种又小又脆弱的感觉,她盯着裴鹤徵苍白的唇失神了好一会儿。
……怪不得大家都爱看病美人呢。
这般模样的确别有风采。
脑海里又有许多零零散散的画面蹦出来。
姜兰君赶紧按捺住,将目光移到了裴鹤徵的眼睛上,轻咳道:“李灏的心比我想的要狠。”
“原本我以为是他与你合作杀了我的。”
裴鹤徵皱了下眉,看向她的眉眼微微下垂,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他伸手,轻轻地碰了下姜兰君的手指。
“你信我,我没有。”
在今日之前姜兰君是不信这番话的。
可既然他都那样喜欢她了,她的确不相信裴鹤徵会杀她,即便真的要动手那也该是囚禁啊!
……反正她是动过这个念头的。
姜兰君不止一次想过,等哪天抓住裴鹤徵的错处就将他彻底囚禁在身边,日日看笑话。
冰凉的手指触碰到的那一瞬间。
姜兰君忽地蜷了蜷,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她下意识哄道:
“好好好,相信你相信你,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
说完才意识到这个语气太亲密了。
这是她平时拿来哄茯苓还有张仙仙她们的话。